第7章

她把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用她的体温去暖。可是没有用。我的手指依然冰冷，僵硬，像冬天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天屿，你别吓妈妈，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关你，妈妈真的错了……”妈妈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整个身体都在抽搐：“你睁开眼睛，你打妈妈，你骂妈妈，你怎么都行，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爸爸跪在旁边，伸手去探我的颈动脉。他的手停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瘫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死了……”他哭着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天屿死了……我们的天屿死了……”哥哥还站在门口。他扶着门框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看着屋里哭成一团的父母，看着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冰冷的身体，嘴唇动了动。“天屿……”然后他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天翎！”妈妈尖叫着扑过去，在哥哥倒地前接住了他。客厅里一片混乱。6.哥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妈妈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没事了，天翎，没事了，你没事就好……”哥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弟弟呢？”他问，声音很轻。妈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哥哥的手背上。“天屿他……”妈妈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哥哥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天翎！”妈妈按住他，“你别动，你刚晕倒，需要休息……”“弟弟呢？”哥哥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尖利的颤抖，“弟弟呢？”妈妈看着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终于崩溃了。“在客厅……”她哭着说，“在客厅……你爸爸抱着他……”哥哥甩开妈妈的手，光着脚冲出了房间。客厅里，爸爸还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我。他已经不哭了，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他抱着我的姿势很僵硬，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抱着一根救命的稻草。哥哥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猛地停住了。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看着爸爸，看着这荒谬的一幕。“爸……”他轻声说。爸爸没有反应。“爸！”哥哥提高了声音。爸爸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他的眼神空洞，像是认不出他是谁。“天屿发烧了。”爸爸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他发烧了，头很痛，我在给他降温。”他说着，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看，不烫了。”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退烧了，退烧了就好了……”哥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走过去，在爸爸面前蹲下，伸手握住爸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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