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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一月初，部门团建，领导订了一家日料店。那天气氛不错，组里刚拿了一个大单，大家都很放松。我坐在长桌中间，左边是搭档小林，右边是新来的实习生。吃到一半，小林给我倒了杯梅子酒，说何姐你今天得喝一杯，这个月全靠你扛。我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同事们起哄让我讲刚进组时闹的笑话。我配合着讲了，大家笑成一团。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一群人从店里出来，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小林在旁边跟我吐槽客户，实习生在后面追着问项目的事。我笑着回了两句，一抬头。马路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陈砚。他穿着一件领口起球的外套，手插在口袋里，就那么远远地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看着我。准确地说，他看着我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地从店里出来的整个过程。我不知道他在我脸上看到了什么。但他的表情，像是被人往胸口捅了一刀，血还没流出来，疼已经先到了。他朝我这边走过来。穿过马路，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澄澄。”小林停下来，看看他，又看看我。“何姐，认识的？”陈砚站在我面前，呼吸很重，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看着他。然后我笑了一下，那种客气的、公式化的笑。“你好，请问你是？”他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澄澄”“不好意思，你可能认错人了。”我转向小林。“走吧，地铁末班快来了。”我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几乎擦着他的袖子，但没有碰到。小林跟上来，压低声音问我：“那人谁啊？看着挺可怜的。”“不认识。”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还站在原地。因为身后没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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