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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凭什么？你穿两件我穿一件？凭什么你一个人穿两件！”两个人在零下三十八度的帐篷里扭作一团，谁也不肯松手。旁边几个女驴友缩在角落里，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在录视频。“妈妈我错了我不该来的你叫我别来我非要来妈我好冷”她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嘴唇发黑，眼泪结冰。“妈，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别太伤心是我自己作的怪不了别人”后半夜，有人开始脱衣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突然站起来，把身上的冲锋衣扯掉，然后是毛衣，然后是保暖内衣。“热好热太热了开窗把窗户打开”旁边的人吓傻了：“你疯了！穿上！快穿上！”“不要太热了你们感觉不到吗好热”他光着上身冲出了帐篷，消失在暴风雪中。没有人敢出去找他。我是第二天早上从新闻上才知道这些的。“极端暴雪中二十名驴友被困贡嘎北坡，已有人员失联，救援正在进行。”我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电视里在播这条新闻。对面的父亲手有些发抖。“闺女”“吃饭。”“真的不管了？”“爸，”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咱家的雪地车已经捐了，咱没有任何工具能在暴风雪中行驶一百公里。”“就算有，那也是专业救援队的事，不是咱家的事。”“咱做了咱该做的：报警、通知林业局、提前捐赠设备给有能力救援的人。”“剩下的，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我爸低头默默吃饭。上午十点，地方电视台来了一组记者，说是要采访五一期间向边防部队捐赠救援设备的爱心企业。我带着他们参观了营地，出示了捐赠证明和边防连的感谢信。记者很兴奋：“左总，您这个举动太有远见了！现在北坡出了这么大的事，您捐出去的那批设备，边防连正好可以用来参与救援！”我笑了笑，没多说。记者走后，我把采访片段存了一份。下午两点，我把山鬼三年来在各大平台发布的所有诋毁营地的视频、帖子、评论，连同他那通威胁电话的录音，一起打包发送给了公安局网安大队。附件里写了一行字：“涉嫌寻衅滋事、网络诽谤、敲诈勒索，请依法处理。”发送完毕，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给我爸煮了一壶茶。晚上七点，营地东北方向的山脊线上，远方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我爸从沙发上弹起来：“什么声音？”我站在窗边，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北坡方向，巨大的白色雾气正从山顶滚滚而下。“雪崩。”我说。那场雪崩的规模，后来被地质部门定级为“特大型”。特大型雪崩从山脊倾泻而下，碾过北坡。山鬼他们扎营的那片开阔雪地，正好在雪崩的主滑道上。直播在雪崩到达前十一秒断掉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山鬼扭头看向身后的瞬间。他大张着嘴，屏幕随后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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