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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婚纱店玻璃门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落进来，沈闻樾一眼就望见了展示区中央的那件婚纱。没有预想中的洁白盛大、光洁精致。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昂贵精致的白纱被锋利的剪刀划得支离破碎，平整的裙摆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破口，细碎的珍珠散落一地，层层叠叠的纱料凌乱堆叠，像是被彻底撕碎的美梦，狼狈地铺在展台之上。店员站在一旁轻声解释：“五天前许小姐来过，亲手全部剪碎了。”沈闻樾缓缓抬步走近，指尖微微颤抖，悬在残破的婚纱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眼前破碎的白纱，一点点拼凑出许昭意当时的模样。他几乎能清晰描摹出所有细节。她握着剪刀，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一刀又一刀，剪断裙摆，剪断珠链，剪断他们数年的爱恋，剪断她对他最后一丝念想。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窒息般的疼。沈闻樾撑着墙面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麻烦帮我处理掉。”良久，沈闻樾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干涩沙哑。离开婚纱店，夜色愈发浓重。车子驶回公寓。沈闻樾脱了外套，随意搭在玄关，抬脚走入客厅，目光无意识一瞥，定格在角落的垃圾桶里。里面静静躺着一盒槐花煎蛋。是前段时间，许昭意带回来的，许奶奶特意做的。可他却因为孙菁菁的一句过敏，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甚至在她和孙菁菁起争执时，偏袒孙菁菁，将她赶出家门。如今槐花煎蛋早已彻底变质。蛋清蛋黄发硬发灰，表面长满了斑驳青白的霉点，曾经清甜的香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腐朽沉闷的气息，像彻底烂掉的真心。沈闻樾伫立在原地，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当日的画面。回放着她眼底的欢喜一点点褪去，变成错愕与难堪；回放着她泛红的眼眶，默默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口的疼层层叠加，密密麻麻的悔恨钻遍四肢百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脱力地半跪在地。他捂着胸口，深深呼吸着。“昭意”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他低着头，永远挺直的背脊渐渐弯了下来。“对不起”啪嗒。一滴泪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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