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夜半的纸符

　　凌晨三点半，走廊某处传来轻轻的「嗒、嗒、嗒」——像有人赤脚走过，但节奏过於规律。

　　阿言屏住呼。小兽已醒，站在窗边，耳朵笔直，琥珀的眼里有细小的光波一圈圈扩散。

　　「有人吗？」他压低声音问，明知这问题问给动物听很蠢。

　　小兽没有理他，却用鼻尖顶了顶鞋柜，从缝里拱出一张泛h的纸符——是他前几天在旧书摊夹来的书签，画着莲花与陌生字形。

　　「你要我——」

　　纸符忽然自己跃到他掌心，轻得像一片乾叶。那种冷，从掌纹一路爬到手腕。

　　走廊的脚步声在二楼停住，像在听。

　　小兽抬眼望他，没有出声，却清楚到像话语般的「意思」涌进他脑海：火。

　　阿言手心一紧，拇指一弹，打火机火舌窜起——但他没有点下去。

　　隔壁阿伯忽地咳了两声，接着叹息。阿言咬牙，把纸符的角凑到火上。

　　只烧了一线，冷意就像被走。走廊的「嗒嗒」声同时後退，远了、散了。

　　火灭，纸符却没有焦痕，只留下更浓的檀香味。

　　「你……是谁？」阿言问，小兽看着他，尾巴在地上点了一下，像敲了不可见的门铃。

　　窗外雾更厚，街口的红绿灯被吞进一团白。某个方向，传来微不可察的金属碰撞声——锡环相击，清澈而沉重。

　　隔天清晨，阿言去便利商店买早餐，顺路敲隔壁门。阿伯说昨夜做了个梦，梦里老伴站在桥那头，叫他别赶路。

　　「她说，还有人需要你。」阿伯笑，眼眶却红了。

　　回到房里，小兽已在门边等他。牠忽然抬起爪，轻轻点了点他的x口。那一瞬，他又听见——像在梦里重播的那道声音：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阿言把手按在x前，呼出一口长气。

　　他拿起纸符，夹进口袋。还没想好要去哪里求证，手机弹出一则讯息——夜里那条巷子口，有一家葬仪社正在招临时工，需协助整理会场。

　　讯息底部没有发件人，只留三个字：去看看。

　　小兽在门口喵了一声——不是猫的声音，却乾净、短促，像个肯定。牠自己跳进他带的帆布包里，蜷成一团。

　　阿言关门的时候，忽然很自然地说：「走吧，小白。」

　　小兽没反对，尾巴轻轻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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