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将军府正厅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楚烬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只白玉汤匙，舀起一勺燕窝，耐心吹凉后，递到身旁女子唇边。姜雪蘅娇嗔着微微侧头，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将军，人家自己来就好，你总是这般宠我，叫旁人看了笑话。”“无妨。”楚烬声音低沉，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外人难以察觉的复杂，“你身子弱，需好生将养。”他话音刚落，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惊慌失措的通传：“将军！宫里、宫里来人了！”楚烬眉头微蹙，还未及起身，宣旨太监已面无表情地踏入厅内，身后跟着两队神色肃穆的带刀侍卫。那太监目光扫过依偎在一起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随即展开手中明黄的卷轴。“楚烬接旨！”厅内气氛骤然凝固。楚烬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绕而上。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空着的座位——那是阮相思的位置，此刻却空无一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监尖利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字字如锤，“楚烬与阮相思，夫妻缘尽，性情不谐，难以为继。朕体恤下情，准予和离。即日起，阮相思入文渊阁，修撰《文渊大典》，五年不得出，潜心学问，以赎前愆。”“哐当——”楚烬手中的白玉汤匙脱手而落，在青石地板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是全然的不敢置信。“和离……文渊阁……”他喃喃重复，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尖。文渊阁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京郊深山中的苦寒之地，入内便如囚禁，五年不得出！相思她……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姜雪蘅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狂喜，随即被她强行压下，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怯生生地拉住楚烬的衣袖：“将军……姐姐她、她这是不要我们了吗？她怎么能如此狠心……”楚烬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旨攫住，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濒死的困兽。太监冷冷瞥了姜雪蘅一眼，继续展开第二道圣旨，声音愈发冰冷：“楚烬再次接旨！”“朕闻尔等行事不端，屡生事端，致阮氏心灰意冷，决意避世。为全其志，特颁此令：楚烬、裴策，终生不得踏入文渊阁地界，不得以任何理由求见阮相思，违者，视同抗旨，杀无赦！钦此——”“杀无赦”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楚烬耳边。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目眦尽裂，一直苦苦维持的冷静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不顾一切地冲向宣旨太监，嘶声怒吼：“什么叫不准我见相思，她是我的夫人！她在哪？！相思在哪？！把她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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