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撕碎了小区的宁静。持刀男人和他的同伙，以及纵火抢劫的二叔公，全都被警察当场控制。江雪被抬上救护车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王桂芳和江建军看着被戴上手铐的弟弟，看着生死未卜的侄女，又看看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家，彻底崩溃了。我和江呈作为报案人和重要证人，在警局待了一整夜。我将那段关键的电话录音交给了警方。当警察将录音内容和从男人手机里找到的证据结合起来时，整个案件的性质，从简单的家庭纠纷，瞬间升级为有预谋的团伙诈骗。天亮时，我们才走出警局。江呈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无尽的疲惫和愧疚。“微微，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对不起，我我差一点就又不信你了。”我看着他被现实反复捶打后终于清醒过来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江呈，”我轻声说，“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他点点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们刚在宾馆住下，我的手机就响了。“蠢女人，别高兴得太早。江家那群吸血鬼，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我可不能凭空给你变个律师出来，但我能给你指条路。”“记得三年前你在大学门口，”“给过一个被冤枉偷东西的穷学生五十块钱，还帮他报了警吗？”我愣了一下，确有其事。当时那个男生感激得差点给我跪下。“他叫张弛，现在是瑞丰律所的金牌律师。”“这是他的电话。他欠你一个人情，一个很大的人情。”一串号码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还没来得及拨打，宾馆的门就被敲响了。江呈的大哥带着几个亲戚冲了进来，个个面色不善。“江呈！林微！你们还有脸待在这里！”“小雪还在医院抢救！二叔被抓进去了！”“妈直接气晕了过去！家也烧了！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江呈下意识地把我护在身后，第一次对他哥哥吼了回去：“够了！哥！你们到现在还不明事理吗？”“是江雪！是她想骗我们的钱！是二叔！是他贪心去抢彩票！”“跟微微有什么关系！”“你！”江呈的大哥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家人都不认了？好！江呈！”“我告诉你，妈说了，想让她原谅你，”“除非林微把那五百万拿出来，给小雪治病，给二叔打官司！”“不然，你就别想再进我们江家的门！”我被这番无耻的言论气笑了。“做梦。”我只回了他们两个字。“你！”“阿呈！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江呈痛苦地看着我，又看看他的亲人们。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边是刚刚认清的现实，他被撕扯着，几乎要裂开。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知道不能再把他推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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