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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冷静期结束前，星宇出院了。他不肯坐霍云棠安排的车。医院考虑到他刚结束治疗，身体还很虚弱，帮忙联系了一辆普通的儿童转运车，他才愿意上去。霍云棠站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他落下的画册。“星宇，妈妈送你回家，好不好？”他摇头。“爸爸会陪我。”“妈妈也可以陪。”星宇低头摆弄安全带。“人太多，车会超分。”霍云棠的手顿住。他已经记不清评分规则，却还记得被打分时的害怕。她退开一步，把画册递给我。“到家告诉我。”“律师会按约定发送他的健康情况。”“我只是想知道他平安到家。”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车门合上时，她仍站在原地。半个月后，星宇参加康复中心的小型汇演。他不能剧烈运动，只和几个孩子一起唱歌。霍云棠提前两个小时到了，却被工作人员拦在门外。“抱歉，探视安排里没有今天。”“我不靠近他，只坐最后一排。”“孩子说，不想看见您。”她看向礼堂里空着的最后一排。从前星宇表演时，她的位置也总是空的。如今她来了，却已经没人再为她留座。演出结束后，孩子们陆续出来。星宇牵着我的手，怀里抱着康复中心送给每个孩子的小雏菊。霍云棠站在台阶下，没有上前。他看见她，脚步停了一下。“妈妈。”她眼里骤然亮起。“星宇，今天唱得很好。”“你听见了吗？”“在门外听见了。”星宇想了想，从画册里撕下一张纸递给她。上面画着两个人。我和星宇手牵着手，站在一栋亮着灯的房子前。霍云棠看了很久。“妈妈呢？”他指了指纸张最右边，一个很小的黑点。“你在门外。”霍云棠攥着画纸，指节发白。“以后妈妈能不能站近一点？”星宇没有回答。他抬头问我：“爸爸，我们几点回家？”“五点。”“不能迟到吗？”我替他整理好围巾。“迟到也没关系，没有人会因为几分钟把你丢下。”霍云棠站在原地，眼底那点期待慢慢熄灭。星宇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妈妈。”“我在。”“唐叔叔害怕的时候，你还会去吗？”霍云棠嗓音沙哑。“不会了。”星宇认真地说：“那他也很可怜。”他没有责怪，也没有原谅。只是像过去的我一样，本能地替所有人找理由。霍云棠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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