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加试前一天的晚自习，赵雪莹又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着五六个女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杯奶茶，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像是来巡视领地的女王。“哟，还在学呢？”她走到我桌前，低头看了看我摊开的练习册，突然伸手翻了翻，“啧啧，这道题都不会做？就这水平还想赢周砚白？”她身后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我没理她，继续做题。赵雪莹见我不接茬，脸色沉了沉。她绕到我旁边，突然一把抽走了我面前的草稿纸。“让我看看万年老二的草稿都写了些什么”她举着那张纸，大声念起来。【我一定能赢】【我不能输】【妈妈等我】她顿住了，然后爆发出刺耳的笑声。“天哪，你们听听！还写‘妈妈等我’呢！”她把草稿纸展示给那几个女生看，笑得前仰后合。“林昭，你妈等你什么？等你考个好大学带她脱离苦海？醒醒吧，你妈就是个菜市场卖菜的，就算你考上天王老子大学，她也还是个卖菜的！”教室里的几个同学皱起眉头，但没人敢说话。我放下笔，慢慢站起来。“把纸还我。”“不给。”赵雪莹把草稿纸举高，笑容挑衅，“你来抢啊。”我伸出手。她把纸往后一扬，扔给身后的跟班。跟班接住，又扔给另一个人。那张写满字的草稿纸在几个女生之间抛来抛去，像在逗一条狗。“来啊林昭，跳起来拿啊。”赵雪莹抱着手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不是挺能跳的吗？打篮球的时候不是跳得挺高吗？跳一个给我看看。”我没有跳。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张草稿纸在空中飞来飞去，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是我昨天晚上写到凌晨三点的复习笔记，每一个公式都是我反复推敲过的，每一行字都浸着我的不甘和决心。“够了。”周砚白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大步走过来，一把从半空中截下那张草稿纸。几个女生愣住了。周砚白把草稿纸抚平，折好，递给我。然后他转向赵雪莹。“你，滚出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雪莹被他眼神里的寒意逼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周砚白，你护着她干嘛？你明天不是要跟她抢名额吗？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周砚白没说话。“哦我懂了。”赵雪莹拉长了声音，表情变得暧昧又恶毒，“原来年级第一看上了年级第二啊。真是感人呢。不过周砚白，你眼光也太差了吧？看上这么一个废物？她配得上你吗？”“她不是废物。”周砚白的声音很平静。“她考了三年第二，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每一道题她都比别人多做三遍，每一个知识点她都比别人多记五次。你见过凌晨四点的自习室吗？她每天都在。”他顿了顿。“而你，赵雪莹，你见过吗？”赵雪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除了靠你爸的钱和关系，还会什么？”周砚白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说她是废物。那你呢？你连废物都不如。”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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