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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市消防局为宋斌举行了英雄表彰大会。地点在市民中心的大报告厅，全网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两千万。宋斌穿了一身崭新的制服，站在台上，胸前挂着绶带。他的发言稿写得很感人。什么"救人是天职"，什么"嫂子就是我的亲姐"。台下掌声经久不息。苏婉清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毯子，怀里抱着一束花。她今天化了淡妆，气色养得好了很多。看起来确实像个刚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脆弱女人。岳父苏大强坐在第一排，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岳母李秀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擦眼泪。一家人的形象一如既往，老实、善良、令人心疼。我推着轮椅出现在会场后门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我。因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宋斌正在接受领导授勋。闪光灯亮成一片。苏婉清准备上台为他献花。她转头看我，眼神里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紧张。"林航，你来了？""嗯。"我推着她的轮椅往前走，"我来送你上去。"她微微放松了。我把她推到了台前。然后我从轮椅后面的布袋里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夹。没人在意。他们以为那是什么祝词或者锦旗。苏婉清双手把花递给宋斌。两个人对视，默契地笑了。那个笑容让我觉得胃里翻涌。全场再次响起掌声。就在这一刻，我走上了台。伸手按下了音响控制台的关闭键。会场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茫然地看着我。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扩音器，啪的一下打开。"既然全国人民都在看，""那就看个够。"宋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婉清的手悬在半空，花掉在了地上。现场有工作人员要上来制止我。我举起文件夹，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别急，五分钟就够。"岳父苏大强从第一排冲了上来。六十多岁的人了，跑起来踉踉跄跄的。他直接跪在了我面前，双手抓住我的裤腿。"林航！""清清是你的妻子啊！""这么多年她对你多好啊！""你放过她吧！""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放过她！"我低头看着他。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恍惚。是啊。对我挺好的。我结婚八年，岳父每次来都给我带家乡的腊肉，喝点小酒聊一聊，安慰我一切不顺心的事。岳母更是把我当亲儿子，天冷了给我织毛衣，换季了打电话嘱咐我多穿衣服。苏婉清从来不跟我吵架，有什么事都让着我。宋斌一口一个"林队"叫得比谁都亲。我以前总觉会一辈子感激他们。可是……我蹲下来，眼睛跟苏大强平视。然后又站起来，面向全场两千万观众，一字一顿说道："你们真以为我在斗地主啊？"我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是废墟底部的实时监听画面。每一个角落的声音，每一句对话，录得清清楚楚。全场鸦雀无声。我看向宋斌和苏婉清，笑起来。"现在，让你们听听，这位英雄和这位圣母，在废墟里到底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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