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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钱不容易。就像当初他开出月薪两万的哄睡工作一样。看似简单,实则每晚都很难熬。就这样僵持了几天,桐姐问我是怎么想的。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医药单发呆。「裴寂过一阵要被接回a市了,你们还不和好,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和好的机会了。」桐姐叹了口气。「我说真的,你之前拒绝他那些行为,可能真的有点伤人。」「只是扔掉了他做的便当而已,应该还好吧?」「可问题就是亲手扔掉便当的人是你,如果能好聚好散,恐怕他也不会执着这么久。」好聚好散么?不可能的。我太了解裴寂了。凡是他认定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如果我不把话说绝,恐怕场面还会比现在更糟。「那江序言呢?你和他就打算这样耗着?」「不知道。」我需要时间,来认清自己的心。我和江序言的这份僵持,被半月后深夜的一通急诊电话打破。我妈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立刻手术。过往的人生中,我太过熟悉这样的场景。嘈杂的医院里,我一个人站在缴费窗口前。身后忽然有人叫住我。「陈以恩。」我回头,眨了眨酸胀的眼眶,隔了好一会,才看清面前这个比我高一个头的少年人。江序言接过我手里的缴费单:「你先去回去病房休息。」「你怎么来的?」「听桐姐说的。」多亏了他锲而不舍地加那个柚子叶的微信。才得以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历经八个小时,手术顺利结束。我妈转入普通病房。我合上一夜未闭的眼,靠着墙壁,终于放下心来。因为第二天还要去上学。所以江序言把我送回了家。凌晨四点,天色将亮未亮。他陪我走到居民楼底下。「那十万块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样的玩笑会太过分,你妈妈那边的医药费我已经垫付了,算是我的补偿。」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提着纸袋子,递到我的面前。「这个给你。」「什么?」「班里订校服给我订错了,订成了裙装,没法退。」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语气随意:「你拿回去试试吧。」夜色下,我静静地望着他:「江序言,你在可怜我吗?」谎言被拆穿。我看着他的指节很轻地蜷缩了下。我唯一的一套校服,是桐姐毕业后送给我的。尺码偏小,穿在我身上短一截。它陪着我从高一到高三,走过了一年四季。亲眼见证着我被贫穷裹挟的局促,以及青春里遭受过的恶意和嘲笑。少年人注视着我,喉结滚了又滚。一个本身就不善言辞的人,要用怎样的语言阐述自己那些瞬间涌起的是心疼,而不是施舍呢?天边的晨光乍现。他艰难开口,刚刚吐出一个「不」字。却忽然被我伸手抱住。少年人身形彻底怔住,视线下落。我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闷声道:「那就只许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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