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面很小。小到没人看得清我的脸色。周启明指着那一格画面说：“大家看，她躺着不动。”“这就是僵持。”“等林老师先低头。”有人往屏幕上瞥了一眼。“她还真能熬。”“让全组陪她耗着，脸真大。”林曼青把记录板递给周启明。“记。”“联排中断一次。”“主舞停拍一次。”“拒不配合排练一次。”周启明立刻写下。“林照雪，身体原因逃避训练情况多次。”“今天又以呼吸不适为由中断重点节目。”许弯弯猛地抬头。“她没有逃避！”“她每天半夜还在排练室练主舞！”“我见过，她练到保安锁门才走！”周启明头也不抬。“私下加练不能抵消正式联排掉链子。”“校庆看的是台上结果。”“观众不会听她半夜多努力。”林曼青看向许弯弯。“你去队尾。”许弯弯愣住。“林老师！”林曼青的声音压下来。“服从队形调整。”“再说一句，你也退出联排。”许弯弯被学生干部拉回最后一排。她站在灯光照不到的位置，嘴唇咬出了血。又有人插话。“林照雪入学后就总带药吧？”“我见她包里老放吸入剂。”周启明笑了一声。“有些学生很懂包装自己。”“病弱，努力，委屈。”“标签贴得多了，老师一严格，她就成受害者了。”林曼青翻动队形图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反驳。台下那些声音被放大。“难怪。”“怪会博同情的。”“怪不得许弯弯一直替她说话。”我飘过她们身边。我看见自己书包侧袋里空出来的位置。那里本来放着吸入剂。刚才我被周启明拖去冷雾仓时，药从口袋里滚了出去。林曼青抬手示意灯光组。“从第二段开始。”“冷雾起。”灯光师迟疑。“林老师，主舞不在，冷雾还走吗？”林曼青说：“走。”“所有技术点照旧。”舞台边的冷雾管道喷出白烟。排练厅里风机轰鸣。音响低频震得地板发颤。冷雾仓里那点异响被盖住。周启明又看了一眼监控屏。屏幕上的数据还停在二十分钟前。温度十六度。氧气百分之二十一。他对林曼青说：“林老师，仓内数据稳定。”“没有危险。”“她再躺，也只是赌气。”林曼青点头。“那就让她躺。”“舞台不会等一个耍脾气的人。”许弯弯在队尾跟着转身。她踩到幕布边一支蓝白色小药瓶。瓶身滚到她脚边。她弯腰捡起，脸色一下变了。“吸入剂！”她冲出队列。“林老师！”音乐没停。她的声音被鼓点压碎。许弯弯跑到台口，把药瓶举到林曼青面前。“这是照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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