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章
“侯爷打算赔多少?总不能凭着侯爷一句话,说多少便是多少吧。”
顾晏舟挺直了背,声音也沉了下来,一副大方坦荡的模样。
“自然按账目来赔,该是多少,便是多少,本侯绝不赖账。”
我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本,也是誊抄得最工整的一本账册,双手呈了上去。
“好,那便请大人过目,这上面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夫人当年的陪嫁本银,名下铺面八年的收益,各处田庄八年的租息,再加上这八年应有的利钱。”
我一字一顿,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有凭有据,经得起任何查验。
“共计,八万七千二百两整。”
这个数目报出来,顾晏舟的脸一下子绿了,绿得发黑,难看至极。
他拿不出来,我当然知道他拿不出来,永宁侯府这些年看着风光,内里早就被掏空了。
他哪里还有八万多两现银,能拿出一万两都算是勉强,更别说八万多两真金白银。
我要的,本来也不是银子,我从那冷清得像个活死人墓的庵堂里走出来。
一步步走到这公堂上,从来就不是为了听他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更不是为了这点银子。
我要他疼,要他怕,要他清清楚楚地明白,我回来了,我是专程来收这笔债的。
府尹大人并未当庭判决义绝,此事牵扯到侯府,他需要先请示圣上才能最终定夺。
案子暂时被压了下来,择日再审,所有人都可以先回去等候官府的消息。
顾晏舟走出应天府大门时,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背影都透着疲惫与狼狈。
他在廊下伸手拦住了我,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恳求,试图挽回眼下的局面。
“明玥,我承认,过去确实有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是我糊涂,是我识人不清。”
我撑着油纸伞,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还在试图打感情牌,拿孩子当最后的借口。
“可我们终究夫妻一场,景珩也是你亲生的骨肉,难道真要闹到恩断义绝、再无转圜的地步?”
冰凉的雨水顺着竹制的伞骨滴滴答答地落下,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望着檐外连绵的雨丝,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字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顾晏舟,隔了夜的祭饭,只能摆给鬼看,活人,是不会收的。”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站在原地半天都动弹不得。
顾晏舟没有等到约定的第四日,就在当天夜里,他便迫不及待地派人动了手。
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我那年幼的小儿子萧砚辰,他想拿孩子来要挟我妥协撤诉。
他精心挑选了十二个身手利落的死士,悄无声息地迷晕了看守后门的婆子,一路顺利摸到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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