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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隔了半天，她抬头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京京，你是警察，你有本事。妈知道错了。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妈年纪大了，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你让我通融？”我身体前倾。“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当警察吗？”她愣住不说话。“就是拜你所赐。”“十六岁那年，我光着脚从山里跑出来，镇派出所的女民警救了我。她给我冲热牛奶，帮我用碘伏清理脚底板。”“她问我想不想回家，我说不想，我没有家。”“她看了我很久说：那你长大了，就来当警察吧。这样就没人能再伤害你了。”我妈开始掉眼泪。她总算听明白了，早在十年前，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就已经断干净了。她随手丢掉的女儿，被一个陌生民警救了回来。“所以你恨我？”她声音发颤。“不恨。”我回答。“恨你太费精力了。我只是在干我的本职工作。你犯了法就得接受制裁，这跟你是不是我妈没有关系。”她瞪着双眼。“你你这是要把你亲妈往死里送？那你弟弟怎么办？你弟弟还等着我照顾”“你弟弟？”我从桌面上拿过一张拘留通知书，推到她跟前。“秦浩因参与王德发团伙的网络dubo运营，涉嫌开设赌场罪，三天前已经被刑事拘留了。”她双眼圆瞪，拼命伸手去抓那张纸，手铐链条崩得笔直也够不着。“不、不可能浩浩只是玩玩手机他怎么会”“玩玩手机？”我把通知书往她手边推近两寸。“他给王德发的dubo平台做推广抽成一万二，流水转账全查清楚了。”“而且，”我直视着她。“他刚被抓进去，就把你拿王德发十八万现金的事全都抖出来了。”“他连一个字都没替你隐瞒。”她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说了一句话，你想不想听？”我妈死死盯着我。“他说：都是我妈贪财，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找上王麻子要卖我姐的，我就是帮忙跑了个腿。”我妈大张着嘴，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四肢发抖，白眼直翻，整个人顺着审讯椅往下滑去，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外面的法医和值班警员推门冲进来急救。我站起身，扫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出审讯室。停在门口说了一句。“法庭见。”五天后，我带队返回了那个山村。车队顺着盘山公路往上开。我按下车窗，山风夹着柴火味吹进车厢。过去的事情再度翻涌出来。当年我就是沿着那条山路光着脚往外逃的。“副队，前方就是目标村庄了。”队长在对讲机里说。“按计划执行。”车队停在村口。刚推开车门，一群拿着铁锹锄头的村民堵在马路中央。带头的村长叼着旱烟管。“干什么的？这是我们村的地盘，外人不许进！”我举起工作证件。“市局扫黑专项行动组依法搜查。所有人退到两边，不得阻碍执法。”村长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扫黑？我们村太太平平的，没有什么黑不黑的。你们城里人少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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