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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夜晚万家灯火,我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右眼看着满城的星光点点,左眼在隐隐作痛。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是居然是谢怀瑾的声音,疲惫、压抑、急切:“简宁,你什么意思?离婚协议我看见了,那两亿三千万是公司投资的备用金,不是转移财产。还有信托文件你哪来的?那是我祖母的遗物,你不能……”“谢怀瑾。”我打断他,“你安排人挖我眼睛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妻子吗?”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一滞。“林晚晚喜欢浅色的眼睛,所以你就把我的给她。”我慢慢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快瞎了?三个月前的化验单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看,我视网膜脱落,左眼视力已经降到零点零二。你求我从我眼眶里挖走的那只眼睛,本来就快要看不见了。”长久的沉默。然后我听见了林晚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从电话那头传来:“怀瑾哥你摔手机干什么……你别这样我害怕……”我挂断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我甚至不想听他们的任何声音。董事会那天我戴着墨镜进去的。谢怀瑾坐在长桌尽头,穿着灰色僧袍似的亚麻衬衫,手里好像换了串新的沉香佛珠。看见我进门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掀翻。"简宁。"他喊我的名字,声音哑了,眼下也是乌青一片,"你听我说,晚晚她真的不知道那是公司的钱……""她知不知道不重要。"我摘下墨镜,坐到了陈伯旁边的位置。"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那是公司的钱。"我左眼的伤还在恢复中,胀痛中还掺杂着酸麻。陈伯把投影仪打开,是谢怀瑾签字的转账审批单。一笔笔清清楚楚,时间、金额、附言,甚至还有林晚晚在朋友圈晒新房照片的截图。谢怀瑾看了一眼,马上愣住了。陈伯敲了敲桌面:"小谢总,单笔超过五百万的资金调拨须经董事会审批。你这笔款子走了慈善捐赠的科目,受赠方却是个人注册的空壳公司。"谢怀瑾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佛珠在指间飞快地转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给他压惊。我靠在椅背上,右眼也开始疼得发胀,尽量保持语气平稳:"我作为持股百分之十五的股东,对总经理谢怀瑾的职务行为提出严重质疑。今天在座七位董事,咱们举手表决吧。"五票同意。超过半数。谢怀瑾看着这个局面。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压在桌面,死死盯着我:"简宁,你奶奶的股份是我祖母赠予的,你跟谢家早就绑在一起了,你拆了谢氏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处?"我轻笑了一声,从包里把奶奶那份信托受益权文件取出来,推到桌子中央,"好处就是我终于能拆了这座笼子,出去透透气。"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比我还密:"你早就知道?""今天才知道。"我说,"但我奶奶知道,你祖母也知道。她们料定了你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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