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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洲接到警方电话时，是第四天凌晨。这些是后来陈峰告诉我的。警方在废水池打捞了两天，只找到我一只鞋。水流连着外河，流速太快，警方下了失踪通知书。方既洲拿到那张纸，愣了十分钟。他开车回别墅。客厅桌上有一碗没来得及倒掉的粥，是我走之前熬的。衣帽间里还挂着我给他织了一半的围巾。浴室的牙刷杯里，两支牙刷并排放着。陈峰说，方既洲把家里所有的门都打开，一间一间找人。找到地下室时，他对着沈如意的照片墙站了很久。然后一拳砸碎了墙上的相框。一张一张撕。沈如意听到动静从客房下来：“既洲？你干什么？”方既洲转身看她。“你当时说什么来着？”他声音很低，“你说她勾引你前夫？”“本来就是啊。”沈如意扶着门框，“她……”方既洲一步跨过去，掐住了她的脖子。沈如意瞪大眼睛，指甲抓着他的手背。“你不是她。”方既洲盯着她的脸，“她没有你这么会演。”沈如意被掐得翻白眼，蹬着腿。方既洲突然松了手。沈如意跌坐在地上剧烈咳嗽，爬着往门口跑。方既洲没追。他坐在地下室的地上，对着空气说话。“老婆，你在哪？”陈峰赶到时，方既洲正拿着一把裁纸刀，在手腕上比划。陈峰夺过刀：“你疯了！”“她死了。”方既洲的眼睛空洞，“我亲手把她按下去的。”“你现在知道了？”陈峰攥着刀，手在抖，“你把人家整成沈如意的样子，又亲手把人往水里按。方既洲，你他妈是人吗？”方既洲没有反驳。他的手机响了。未知号码，一条彩信。打开是一段视频。废水池旁边的监控角度，画面里清楚楚，他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把她按进水里。视频最后一帧定格在他转身抱着沈如意离开的背影。方既洲看着手机屏幕，手开始发抖。陈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煞白。“谁发的？”方既洲拨回去，关机。他站起来，“查。马上查。”陈峰没动。“你现在应该做的，”陈峰看着他，“是去自首。”方既洲没理他，踉跄着上楼，冲进车库，发动车子。轮胎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黑痕，车子冲进暴雨里。我在病房里，听陈峰转述这一切时，手里正签着顾衍城送来的合作协议。“他会先查到那个前夫。”我说。“然后呢？”陈峰问。“然后他会知道所有事。”我合上协议，“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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