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黎晚拽入巷道

石板路的尽头，隔着几十米的晨雾，一盏纸灯笼亮着红色的光。提着灯笼的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它在等。等第七天。黎晚的手抓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相行墨上臂的皮肉里。不是那种求救式的抓法——是指令性的，像是拽一个不配合的伤员撤离火线。相行墨被拖进旁边一条巷道。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两侧是紧挨着的砖墙，墙根处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潮湿水泥混在一起的味道。他踉跄着跟上黎晚的脚步，右腿膝盖每踩一步都像有根铁丝在骨头缝里拉锯。“你刚才说的——”“别说话。”黎晚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但不是怕被人听见的那种低声，而是习惯性的谨慎，“他的视线会锁定目标三秒。过了这个窗口期，他的观测精度会下降百分之六十七。”相行墨侧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太精确了。不是普通人描述事物的精确，是那种经常跟数据打交道的人才有的表达习惯。她在说“三秒”和“百分之六十七”的时候，语气和他说“第三根肋骨左侧有钝器伤”时一模一样。“你怎么知道他的视线精度？”“因为我观察了他十七天。”黎晚终于松开手，回头看他，“而你才来了不到两个小时。”她说这话的时候，巷子尽头透进来的晨光照在她脸上。五官算不上多出挑，但她的眼神很锐利，是那种长时间盯着目标看的人才会有的——像鹰，或者说，像殡仪馆里检查尸体的人。相行墨对这种眼神很熟悉。他自己在解剖台前就是这样看死者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深井镇的医生。”黎晚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递给他，“你的膝盖需要处理，骨膜应该没伤到，但韧带拉伤了。两天内不要剧烈运动。”“两天？”相行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裤腿已经被血浸透，布料黏在皮肤上，撕开的时候带下来一层皮，“你确定我还有两天？”黎晚没有接他的话。她转过身，沿着巷道继续往前走。走了七八步，发现相行墨没有跟上来，才停住脚，侧过半个身子：“你跟不上来，我就走了。前面三百米是社区卫生站，我在那里有碘伏和缝合针。你的膝盖不缝，明天连路都走不了。”“然后呢？”“然后什么？”“我跟你去卫生站，包扎完膝盖，然后呢？”相行墨靠在墙上，没有动。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的位置——那块芯片硌着肋骨的地方，“然后你问完你想问的问题，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接下来我去哪？”黎晚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变了。那种锐利感消退了一瞬，露出一点像是犹豫的东西——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我会给你一张出镇的通行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相行墨身上，而是看着他身后的什么东西。相行墨下意识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巷口外，广场的方向，那盏红灯笼还亮着。提着灯笼的人影还在原地。姿态甚至没有变过。但相行墨注意到一个细节——灯笼的火光，比刚才暗了一点。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