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不行，林子昂旁边有人了。”我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林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江老师……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只是刚来新环境，有点害怕，想和认识的人坐在一起。”她声音娇弱，立刻引起了班里几个男生的保护欲。“江老师，林子昂旁边那个空位不是一直没人吗？”王强在后排阴阳怪气地起哄。我冷冷地扫了王强一眼。“那个位置是留给下周转来的体育特长生的。”“林语，你坐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林语委屈地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到第一排坐下。路过林子昂时，她故意放慢脚步，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林子昂像触电一样猛地抽回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和躲闪。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接下来的几天，林语开始疯狂作妖。她会在体育课上故意摔倒，然后哭着喊林子昂的名字。会在食堂打饭时，强行把自己的菜夹到林子昂碗里。甚至在班级群里，发一些似是而非的暧昧语录。“如果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会陪你一起下地狱。”这种病态的纠缠，让林子昂原本刚刚好转的情绪再次紧绷。他开始整夜失眠，画稿上的颜色重新变得灰暗。周五放学。我留在办公室批改试卷，隐隐觉得心神不宁。林子昂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我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刚好撞见王强。“江老师，林子昂和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往后山的旧水塔去了。”王强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看着那女生一路哭着拽他走的，估计是要殉情吧。”我脑袋“嗡”的一声。旧水塔！前世，林子昂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我扔下包，疯了一样朝后山跑去。旧水塔荒废多年，四周长满了杂草。铁锈斑斑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六层楼高的顶部。我跑到塔底，顺着楼梯往上爬。刚爬到一半，就听到了林语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子昂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你爸不要你了，学校里的人也都看不起你，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这个世界太脏了，我们一起解脱好不好？”我放轻脚步，贴着墙壁慢慢靠近边缘。探出头。塔顶的边缘，没有护栏。林语正死死抓着林子昂的胳膊，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边缘。风很大，吹得两人的校服猎猎作响。林子昂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仿佛被林语的话语蛊惑了，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解脱……”他喃喃自语。他的一只脚，缓缓迈出了水泥边缘。半个脚掌已经悬空。只要再往前一寸，就是粉身碎骨。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咙。我不敢大喊，怕惊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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