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习惯」这个词从魔尊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能砸死人。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殷九渊看着我发愣的样子，忽然别开了视线。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像是觉得自己说多了，语气重新变得淡漠：「结界撤了，你随时可以走。我不会追你。」等等。他刚才不是说「你要是走了我会去找你」吗？「你之前说会来找我的。」我脱口而出。殷九渊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他低低「嗤」了一声，像是在笑自己：「骗你的。我是魔尊，我不会追任何人。」他重新拿起笔，头也不回地说：「你走吧。趁我没改主意。」系统在我脑内急得打转：「宿主！他在嘴硬！这种时候你走了就真的完了！」我盯着他的后背。肩胛绷得很紧，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明明什么都没写，笔尖却一直悬在纸面上方。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失忆期间有一次，我夜里做噩梦哭醒了。殷九渊把我搂在怀里哄，笨手笨脚地拍我的背。我哭得打嗝，胡乱说了一句「你别不要我」。他整个人顿住了。然后收紧手臂，把我箍得几乎喘不过气，声音哑得不像话：「不会。我不会不要你。」那时候他已经恢复记忆了。他已经知道我不是阿蘅了。但他还是说了那句话。我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书桌前，我伸手按住了他悬在半空的笔。殷九渊的动作彻底凝固。「我不走。」他没有转头。「殷九渊，我不走了。」我的声音还在抖，但我尽量让它听起来坚定：「我骗了你半年，对不起。我冒充阿蘅，利用你的感情，对不起。」「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骗了。」我绕到他面前，仰头直视那双赤红的眼瞳。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克制着，压抑着。「我是苏棠。不是阿蘅，不是任何人。就是苏棠。」「如果你愿意让苏棠留下来，我就留下来。」殷九渊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笔，缓缓抬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我是真实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沙哑，「留在魔尊身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可能哪天惹毛你就被挂城门上。」他的眼角抽了一下。我硬着头皮继续：「但我赌你舍不得。」殷九渊的瞳孔微缩。下一秒，我的后脑勺被一只手扣住，整个人被拽进了一个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里。他抱得太紧了。紧得我肋骨都在抗议。但他的声音却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你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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