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车子驶远，沈柏舟不知道站了多久，才转身进了医院，来到了江望轩的病房。江望轩听到声音看到是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少年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沈柏舟喉咙发干，哑声道：“望轩……”“沈所长。”江望轩打断他，“要是想要道歉的话就免了，我不恨你。因为我姐说，恨一个人太累，她希望我向前看。”沈柏舟心口一痛。“但是，”江望轩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也不会原谅你。你让我姐和我受的苦，我这辈子都记得。请你以后，离我姐姐远一点。”他看着沈柏舟，没有了曾经的崇拜：“以前，我是真想成为你那样的人。”“可是见识到你的残忍，现在不会了。”“如果你再让我看见你纠缠我姐，别怪我不客气。”“现在，请你离开。”沈柏舟失魂落魄地走到医院大门口，将脸埋进掌心。他就在这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江望舒在顾家安排好的房间里醒来。窗外传来顾首长压抑着怒火的训斥声。她推开窗，看到楼下院门外。沈柏舟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头发凌乱，眼下乌青，嘴唇干裂起皮。“沈柏舟，你给我滚！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以为你是个可靠的人，把我老兄弟的宝贝闺女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顾首长气得脸色铁青，“你现在还有脸跪在这里？！”沈柏舟抬起头，眼神恳求：“顾叔叔，我知道我错了……求您，让我见望舒一面，就一面，我跟她道歉，我……”“道歉？道歉有什么用！能让我侄女受的苦消失吗？能还我侄儿两根手指头吗？”顾首长怒不可遏，“警卫员，把他弄走！”两名警卫员上前，试图架起沈柏舟。沈柏舟却挣扎着，死死跪在原地，声音嘶哑地重复：“求您……让我见见她……求您了……”江望舒看着楼下那场闹剧，眼神平静无波。她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有些伤害，不是跪下道歉就能弥补的。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沈柏舟这一跪，就是整整三天。他不吃不喝，只是固执地跪在顾家院门外。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小楼的方向。顾首长起初只是冷眼看着，后来见他如此冥顽不灵，更是怒火中烧。第三天傍晚，他看着更加心烦：“沈柏舟，你是不是以为这样跪着，就能抵消你犯下的错？”沈柏舟抬起头，眼神已经有些涣散：“首长，我不敢求抵消……我只求一个……当面向望舒道歉的机会……”“机会？”顾首长冷笑一声，“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把我侄女受过的苦，双倍承受一遍，我就让你见她！”沈柏舟黯淡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他想也不想地应下：“好，只要能让我见她。”顾首长对身后吩咐：“把我戒尺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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