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柏舟。要不是他一直放不下以前的事，一直狠不下心来，给了孟知语希望。她又怎么敢做这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知语，我说过，人犯了错就必须要付出代价，不管是谁。”沈柏舟警卫员下令，“将她带到审讯室，由组织来亲自审判她的错误。”说完，沈柏舟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现在必须立刻见到江望舒！等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江望轩的病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道歉，祈求原谅，用余生去弥补。然而，推开病房门，里面空空如也。病床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住过，只有一个护士正在更换床单。“住在这里的病人呢？”沈柏舟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护士认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沈所长，江望轩同志今天下午情况稳定后，就被接走了。”“接走了？谁接走的？接到哪里去了？”“是……是首都来的顾首长亲自派人来接的，专用的医疗车，说是转到更好的医院去治疗。”护士看着他骤然白下去的脸，想了想还是说：“望舒同志走的时候……身上还有很多伤。”“沈所长，江同志她……她流产后身体一直没养好，又受了寒身体已经伤到了根本。”“很多事她不说，您也要细心地去发现。”“流产……”沈柏舟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开口时声音沙哑，“她当时……疼吗？”护士叹了口气：“哪能不疼呢？听说她坚持不要麻药，说是……要让自己记住这个教训。”“我们都劝过她，可是她说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和她一起感受父亲的残酷。”“噗——”沈柏舟猛地捂住胸口，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在护士的惊呼声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不要孩子了，也不要他了，他彻底失去她了。沈柏舟睡了很久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满脸担心的守着他，不会再有精心熬制的鸡汤，更不会有人等着他回家了。这一刻，心里的空荡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喜欢江望舒，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老张和研究所的几位领导走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柏舟，你醒了？”老张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他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上级对你包庇孟知语处理决定的正式文件，还有……这个，是顾首长那边派人送过来的，你的那份离婚公证。”沈柏舟的目光落在那个薄薄的文件袋上。他颤抖着手，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份离婚公证抽了出来。上面，江望舒的名字已经签好。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我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领导叹了口气：“柏舟，你包庇孟知语，滥用职权，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经研究决定，免除你所长职务，级别连降两级，调离原项目组，暂时负责资料整理工作。希望你深刻反省。”“是，我错了，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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