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八月底，我去b大报到。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阳台上能看到整个校园。室友三个都是不同地方考过来的，一个山东的，一个湖南的，一个浙江的。山东那个叫陈铮，大高个，进门就拍我肩膀。“哎你就是陆行舟吧？我在网上看到你那个事儿了，牛逼啊兄弟！”我笑了笑。湖南哥们叫李向北，说话带着口音，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大包剁辣椒。“我妈非要我带的，说想家了拌饭吃。”浙江的叫江临。对，和我同姓不同名。陈铮当场就笑疯了：“你俩搁这儿玩连连看呢？”宿舍里笑成一团。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新生和家长。拖箱子的，抱被褥的，挥手告别的。有一个男生抱着他妈哭得稀里哗啦，他妈也在抹眼泪。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宿舍挺好的，室友也好。”“那就好。好好学习，别熬夜。”“知道。”“周末有空就回来，妈给你做糖醋排骨。”“好。”太阳从西边落下去，整个校园镀了一层金色。开学典礼在体育馆，校长在台上讲话，说欢迎新同学，说你们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出来的。我坐在人群里，听着听着眼眶就湿了。旁边的陈铮捅了捅我：“咋了？”“没事。”我擦了擦眼角，“空调吹的。”我没告诉他。上辈子，我也应该坐在这样一个体育馆里。听校长说欢迎新同学。可是那辈子，我没等到这一天。军训结束那天晚上，宿舍四个人躺在各自床上聊天。陈铮突然问我：“那个宋什么的，后来怎么样了？”“复读。”“报应。”李向北难得说了句重话。江临翻了个身，小声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佩服什么？”“换了我，可能就认了。”我看着天花板，没说话。上辈子我就是认了。认了作弊，认了污名，认了所有不属于我的罪。最后认了死。这辈子我不认。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我敢走那条别人都没想到的路。后来有一次，高中同学聚会，有人叫了我。我没去。不是放不下。是没必要了。陈铮问我为什么不去，我说那三年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但有些人不是了。他想了想，点头说明白。十月，高中班主任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宋辞远复读的状态不太好，第一次月考掉了两百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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