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警察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封锁线迅速扩大,带队的警官面色冷峻地看向我:“林博士,既然你知道那东西的毒性,现在有没有紧急处理方案?”我低头看了看表,神色镇定:“那株灵芝的孢子扩散极快,单纯的过滤没有意义。但我带了中和剂,只是”我顿了顿,目光扫向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在处理水源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说。”“我要见见当年发现我父亲尸体的人。”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几个老辈人集体打了个寒颤。“林怀仁那是意外!是失足!”二狗躲在警察身后,扯着嗓子喊,可他那双由于中毒而开始麻木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恐惧。“是不是意外,那口井会说话。”我指着深不见底的井口,“十二年前,我父亲路过大槐村的那晚,也是由于雨大路滑,曾在这里借宿。赵村长,你还记得你当时跟我爸说了什么吗?”赵长贵别过头去,不敢看我。但我记得。父亲在那本泛黄的日记里写过:“赵家村长甚是热情,邀我共饮。但我总觉得,他盯着那株老参的眼神,像极了山里的老狼。”警方的动作极快,在我的指导下,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下井打捞灵芝,而是调来了抽水设备。随着井水水位一寸寸下降,大槐村最阴暗的秘密,正一点点剥落伪装。两个小时后,井水被抽干了。在那层厚厚的淤泥里,除了我丢进去的那株“灵芝”,还翻出来一些不属于大自然的东西。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一个破碎的、印着“省城第一药材厂”字样的搪瓷缸。以及几块被淤泥裹得严严实实的、形状怪异的白骨。当那些骨头被取证袋装好,整整齐齐地摆在赵长贵面前时,他彻底崩溃了。“这不是林怀仁的!不是!”他疯狂地摇头,试图往后缩,“林怀仁掉的是后山的断头崖,警察去看过的!那是意外!这是这是以前闹饥荒死的人,跟我没关系!”“赵长贵,你大概不知道,现在的技术,即便是一块碎片,也能精准识别身份。”我蹲下身,隔着透明的取证袋,轻轻抚摸着那个搪瓷缸,“这缸子,是我五岁生日时送给爸爸的。他一直随身带着,说那是他的保命符。可你杀了他的那天,一定没想过,这保命符会变成你的催命符。”证据确凿,当年的“意外”被强行撕开了口子。但我知道,赵长贵还没认输。他是个老狐狸,他知道只要他不承认亲手sharen,只要他咬死那是“群体冲突”或者“意外失足”,在法律判定上仍有转圜的余地。“就算就算他在井里又怎么样?”赵长贵突然冷笑起来,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抹困兽般的凶狠,“林晚,你今天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犯罪!你明知道那是剧毒,你还带进村子。你这是故意sharen,是报复社会!我们是抢了东西,可我们罪不至死!你呢?你这种高级知识分子,为了报仇把全村的水源都毁了,你也要坐牢!你也要给我们陪葬!”村民们听到这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叫嚣起来:“对!是她投毒!”“警察同志,抓她!她才是最毒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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