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里雨停了，谢景渊带着众亲卫往长安城方向赶。他看了眼怀里昏迷过去的沈清沅，眼里是势在必得。回到长安城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赶往皇宫，带着头青面圣。乾清宫一片死寂。皇帝面色铁青，“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景渊笔直地跪着，眼神坚定，“当日父皇答应儿臣，若是取得头青，可允儿臣一件事，儿臣请求父皇准许我废了昭和，为我和沈清沅赐婚！”皇帝猛地站起，“荒唐！数月前，是你跪在这里求朕取消与沈家的婚约！说什么‘不愿受制于人，不愿姻缘成政治筹码’！后来你又说要娶昭和公主，说那才是能助你稳固东宫之位的人选！如今，你告诉朕你要娶她为太子妃？”“儿臣知罪。”谢景渊叩首，额触冰冷金砖，“昔日是儿臣糊涂，不识真心。”“不识真心？”皇帝怒极反笑，“那你告诉朕，什么是真心？是出尔反尔？是朝秦暮楚？是将婚姻大事当作儿戏？”“是愿意放弃一切，只求与她相守。”谢景渊的声音带着执拗，“儿臣醒悟了，若非她，这东宫之位，这万里江山，不过虚妄。父皇若不准，儿臣甘愿放弃储君之位，只求能与清沅一生一世一双人。”殿内死寂。“你威胁朕？”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儿臣不敢。”谢景渊再次叩首，“儿臣只是陈述本心。”“好一个本心。”皇帝疲惫地坐回龙椅，揉了揉眉心，“你可知，你这一番折腾，沈家早已寒心？你可知，朝中已有大臣联名上书，提议另立储君？”“儿臣知道。”“知道还要如此？”“正是知道，才更要如此。”谢景渊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父皇，儿臣前半生为权势所困，为虚名所累，伤透了她的心。若连余生与她相守的勇气都没有，儿臣不配为君，更不配为人。”“罢了。”皇帝终于挥手，声音苍老了许多，“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便成全你。但你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日后若有任何变故，莫要后悔。”“儿臣，谢父皇隆恩。”谢景渊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久久没有起身。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沅醒了过来，入目是熟悉的寝宫。门被轻轻推开。谢景渊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见她醒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醒了。”意识到自己是在东宫，沈清沅脸色铁青，“谢景渊！迷药是你下的？！你把卫铮怎么了！”一醒来就关心卫铮，谢景渊脸色不好看。手僵在半空，片刻后，他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清沅，陛下已经下旨，赐婚于你我。过几日，你就是我的太子妃了。”沈清沅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两日后大婚，我已经命人准备。”谢景渊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你疯了？”沈清沅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轻轻按回床上，“谢景渊，当初是你说我不配太子妃之位，执意娶昭和，如今你又说要娶我？你当我是什么？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我从没当你是玩物。”谢景渊的眼神暗沉，“清沅，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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