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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沈宛儿被从凤仪宫拖了出来。乌璟让人把她带到了我的寝殿前，当着我的面，按跪在地上。我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一碗热汤——是乌璟亲手端来的。沈宛儿抬起头，看见我的第一眼，脸上闪过错愕。她大概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陛下，这是怎么了？”她很快恢复镇定，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臣妾做错了什么？”乌璟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将几张纸甩到她面前。“生辰宴上让她脱衣跳舞，是你授意的。”“冷宫的炭火和吃食被克扣，是你安排的。”“那只狼崽，你早就训练过了，专门认她身上的血腥味。”“还有——”乌璟的目光冷得像刀。“玄幽林救命的人，是她。你偷了她的功劳，骗了我十年。”沈宛儿脸色终于变了。她嘴唇哆嗦了一下，随即惨然一笑，不再伪装。“你都知道了？那又如何！”她直起腰板，歇斯底里地笑出声。“她是亡国公主！我才是帮你打下江山的功臣之女！没有我沈家大开城门，你以为你那十万兽兵攻得进长安？”“乌璟，你用完了我们沈家，现在要过河拆桥？”乌璟没有回答她。他侧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只瓷碗。碗里盛着深褐色的汤药，散发着刺鼻的苦腥味。堕胎药。沈宛儿瞳孔骤缩，双手捂住小腹，疯狂后退。“你不能这样！这是你的骨肉！乌璟，你疯了吗？！”乌璟一把掐住她的下颌，将药灌了进去。动作粗暴，毫无怜惜，和从前对我一模一样。沈宛儿呛咳着，药汁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淌下来。她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沈家满门，斩。”乌璟松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道寻常政令。“你，充入军中，发配西北。”“拖下去。”沈宛儿被侍卫架起来往外拖，她挣扎着回头看我，眼里满是不甘和恨意。“秦姝！你别得意！你以为他现在对你好，就能抵消那些年的折磨吗？你那些死去的亲人能活过来吗？”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宫道尽头。殿前恢复了安静。乌璟转过身，朝我走来。他在我面前蹲下，仰着头看我，像是在等一个反应。等我解气，等我释然，等我对他露出哪怕一丝柔软的神情。我低头看着他。碗里的汤已经凉了，我放下碗，语气平平。“与我无关了。”乌璟的表情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他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我知道他想听什么。可沈宛儿的死活，沈家的下场，这些都已经激不起我心中任何波澜了。父皇回不来了，母后回不来了，太子哥哥回不来了，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杀一百个沈宛儿，也换不回来。我站起身，裹紧毯子，慢慢走回殿内。经过乌璟身边时，他伸手想扶我。我侧身避开了。很自然的，没有刻意，就像是躲避一个陌生人不必要的触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我不知道乌璟在我身后站了多久，是什么表情。我也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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