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7.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奶奶坐了一夜。天亮时，她站了起来，她找出家里的户口本，房产证，还有我爸妈留下的所有东西，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然后，她拨通了张立警官的电话，“张警官，我想报案。”“我要告那个放高利贷的，告他谋杀。”张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对方很狡猾，所有的交易都是现金，没有留下任何记录，那两个监视的人也跑了，跨境追捕难度很大。”“最关键的是，您儿子是自愿签下借贷合同的，从法律上讲......”“我不管什么法律！”奶奶打断他，“sharen偿命，天经地义！我儿子儿媳不能就这么白死了！”“阿姨，您冷静一点，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跟进的，但您不要抱太大希望。”张立试图安抚她。可奶奶只是重复着一句话，“我要告他。”挂了电话，奶奶开始穿衣服。她穿上了那件她最喜欢的，只在过年时才舍得穿的深蓝色外衣，把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我跟着她走出了家门，她没有去警察局，她去了城里最贵的律师事务所。接待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年轻律师。律师听完她的叙述，摇了摇头，“老太太，恕我直言，这个案子胜算几乎为零。”“没有直接证据，没有目击证人，甚至连对方的真实身份我们都很难确定，您这不叫报案，叫异想天开。”奶奶从布袋里掏出那本红色的房产证，放在桌上，“这是我唯一的房子，现在市价大概值二十多万。”律师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把它卖了，作为你的律师费。”奶奶看着他。“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我都要那个姓王的坐牢，如果不能让他坐牢，就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律师拿起房产证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老太太，您要知道，我们打官司是讲证据的。”“我可以帮你找证据。”奶奶说，“我儿子儿媳出事的那条盘山路，我知道在哪里，他们出事前一定有人见过他们，见过那辆车。”“老太太，您这是大海捞针。”“那就捞。”“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几年活头，我就用这几年跟他耗。”“我活着就去告他，我死了就变成鬼，也缠着他。”律师看着奶奶，眼里的轻浮慢慢消失，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把房产证推了回去。“老太太，房子您先收着，这个案子，我接了。”“律师费，等打赢了官司，您再看着给。”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很想哭出来。她在用她剩下的时间为她的儿子，儿媳，还有她那个没来得及知道真相就死去的孙女，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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