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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林家的客厅比我整个公寓都大。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一桌子水果和甜点，佣人来来回回添了三次茶。林母坐在我旁边，一直拉着我的手，像怕我跑了似的。林父坐在对面，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想了想：「挺好的，我妈对我不错。」气氛突然冷了一瞬。林母的手紧了紧：「你养母她对你好就好。」我注意到她说「养母」两个字时，嘴角有一个很细微的下压。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思甜下来了，换了一身白色的裙子，长发披着，笑盈盈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爸，妈，」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到林父另一边，「这就是姐姐吗？」她看向我，眼睛弯弯的：「姐姐好，我是思甜。网上那些话不是我说的哦，是营销号乱写的，我已经让人删了。」态度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我点头：「没关系，我也没当真。」她笑得更甜了：「姐姐真好说话。」但她下一句话，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降了两度：「对了姐姐，你现在还在做那个演员是吗？」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那个行业好辛苦的，而且之前网上那些新闻，爸妈看了都心疼呢。」林母果然皱了眉：「棠棠，妈之前看到那些新闻，心都碎了。你以后不做那个了好不好？回家来，什么都不用操心。」我还没说话，林思甜又开口了：「对呀姐姐，你回来就是林家大小姐了，干嘛还要在外面受那种委屈。」这话听着像关心。但我脑子虽然不太灵光，耳朵是好使的。她的潜台词是：你那个圈子配不上林家。周姐如果在这儿，大概已经翻白眼了。我看着林思甜真诚的笑脸，忽然觉得她跟陈茜长得其实不像，但说话的方式，那种把刀子裹在糖纸里递过来的手法，一模一样。「我再想想吧，」我说，「演戏我还挺喜欢的。」林思甜的笑容顿了零点五秒。然后她迅速恢复，拍了拍我的手：「姐姐开心就好。」晚饭很丰盛，但我吃得不多。饭后林母拉着我去看她给我准备的房间，粉色的墙壁，公主床，衣柜里挂满了裙子。「这些年你喜欢什么妈妈都不知道，」她红着眼眶，「你要是不喜欢，咱们重新换。」我站在那个房间中间，忽然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有人在为我费心。那个声音又响了：别习惯，别习惯，这不会持久的。我把它按下去，冲林母笑了笑：「很好看，谢谢。」晚上十一点，我去厨房倒水。经过书房门口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是林思甜的声音，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表姐，她真回来了。」停顿。「我知道，你放心。」又是一段沉默，然后她笑了，声音轻轻的，像猫踩在丝绒上：「她就一个没脑子的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给我一周时间。」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脑子这个评价，嗯，某种程度上也没说错。但「戏子」这个词让我有点不舒服。我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水，想了想，转身上楼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还没想好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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