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妈从小最疼我。她总跟我说:“晚晚,记住,谁敢动你孩子,你就跟她拼命。”可产后第三天,丈夫就把我的女儿送人了。他说:“苏婉的丈夫救了我一命,这是我该还她的。朵朵给她,你就当没生过。”我端起搪瓷缸子,连开水带杯子,砸在他脸上。热水烫得他嚎叫。我去找那个女人,想把女儿要回来。可所有人都围过来劝我——婆婆跪在地上哭。战友拍着桌子说“当兵的要讲义气”。那个女人红着眼眶说“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在说:她是烈属,她不容易,你让让她。我让了两年。让出了家里的彩电、冰箱、金项链。让出了我的丈夫,让出了我的家。现在,连我女儿也要让?不让了。谁再跟我说“让让她”,我连谁一起告。
揪揪,见人就笑,露出六颗小牙。路过苏婉以前租的房子,门口换了人住,晾着男人的工装和小孩的校服。那辆蓝色婴儿车不见了,不知道被扔了还是卖了。门口的石阶上长了一层青苔,很久没人踩过的样子。路过李主任的诊所,招牌早拆了,卷帘门拉着灰,贴着一张出租告示。上面留的电话号码被雨水泡花了,看不清数字。门口堆着落叶,没人扫。路过民政局——赵程以前上班的地方。窗台上放着别人的绿萝,长得倒是挺好,绿油油的。我停了一步,没多看,继续往前走。走到街角,我爸的桑塔纳停在那里。他站在车旁边抽烟,穿着那件旧皮夹克,看见我来了,把烟掐了。脚边的烟头有好几个,看来等了有一阵了。“走吧,你妈在家炖了排骨。”我坐进后座,把朵朵放在腿上。朵朵伸出小胖手,抓住我的头发往嘴里塞,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笑了,轻轻把头发抽出来。我爸从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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