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爱恨之间

苏阮抱着那堆赏银在郡主府偏门外等。她看见谢云宴和刚才席上称赞她的紫锦袍男子从正门离开，期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苏阮在府外等了许久，也不见绿筠出来。这一等，就是一日。直到入夜，绿筠才被送到苏阮面前。她胸口和身下流血不止。“绿筠！”苏阮扑过去，紧紧抱着绿筠，慌乱地捂住她流血不止的胸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脸上。“阮阮……你，你和谢云宴，以后……要好好的……”有眼泪从绿筠眼眶滑下来，她不停地咳嗽，血不断从嘴里流出来。“……你别说话，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大夫……”绿筠握着她手腕的手指骤然无力松开，垂下。“绿筠，绿筠……”苏阮崩溃大哭，可无论她怎么摇晃，绿筠都不再说话了。她死了。不……不！苏阮奔溃了，她扑到郡主府前，疯了一样地敲门。满手的血，把那大门染得一片殷红。“开门，把绿筠还给我，把绿筠还回来！”不知道过去多久，门扉打开。嘉安郡主出现在她面前，唇边含笑：“你这又是做什么？”“苏阮姑娘，人我已经还给你了。”“你对付我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害死绿筠，为什么？”嘉安郡主叹气说：“本郡主不过是让绿筠姑娘换衣洗漱，谁知道她竟然勾引我府中下人。或许是烟花地里出来的人都闲不住吧，闹成这样谁也不想……”“你！”苏阮猛地抬眼，脸上血色尽褪：“你怎么能这么狠？你就不怕宴郎知道！”嘉安一笑，又轻又冷：“不过区区一个贱籍女子，死了就死了，算得了什么。”苏阮心中剧震。她还在乐坊时，这样的事见得不是不多，可绿筠是她最好的姐妹……她再也控制不住，冲着嘉安扑过去。嘉安身边一个武婢上前就将狠狠一巴将苏阮掌掴出去，苏阮整个人跌扑出去，摔倒在地。那巴掌像拳头一样又重又毒，苏阮一边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嘴边流血。“大胆贱婢！”嘉安冷笑一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本郡主，你真以为宴郎还会护着你吗？”“来人……”“等一下！”一道身影掠过。谢云宴在苏阮旁边蹲下来，一手扼住她的手腕，嘴唇紧抿着，眼眸墨黑幽深不见底，里头是难辨的神色。“宴郎，她杀了绿筠，她杀了——”苏阮双目赤红，泪眼滂沱，完全顾不得痛。未及说完，谢云宴低喝一声：“住嘴！”他转头对嘉安道：“苏阮对郡主一而再大不敬，理应受罚，这次绝不可轻饶。”谢云宴说：“是我没有管教好她，郡主受惊了。”嘉安郡主愠怒的神色这才缓和，“还是宴郎疼我。”谢云宴将苏阮推给程北，黑色的眼睛里，酝酿了滔天的怒火，“把她关去大理寺。”谢云宴及第后，便授命掌管大理寺，一时风头无量。苏阮却想不到他会用来对付自己。她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谢云宴。就那样被程北带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听到谢云宴向嘉安说道：“郡主，绿筠是苏阮的姐妹。两人姐妹情深，她许是受刺激神智失常，胡言乱语，你勿放在心上……”他眼里只有嘉安郡主，没有她和绿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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