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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婉婉的烧最终还是退了。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但退烧后的蒋婉婉，脾气变得异常暴躁。监控里，毛坯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周泽，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蒋婉婉把一个空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周泽头上。“我跟着你，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现在连药都要不到，你还能干什么？”周泽捂着头，脸色铁青。“婉婉，你别急，我再想办法……”“想办法？你能想出什么办法？”蒋婉婉指着他那条拖在地上的右腿，满脸嫌弃。“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能保护我！”周泽被戳到了痛处，猛地站起来。“你瞎了眼？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我连家都回不去，我妈还被关在阳台上，你现在嫌弃我了？”两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着头发，咒骂着对方最难听的字眼。我坐在温暖的客厅里，吃着热气腾腾的自热小火锅。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戏码。阳台上，刘翠花贴着玻璃，眼巴巴地看着屏幕。她饿得皮包骨头，连拍门的力气都没有了。“妈，你看。”我夹起一块牛肉，在屏幕前晃了晃。“泽哥现在像不像一条断了腿的野狗？”刘翠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周泽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用，决定去偷物资。半夜，他拖着那条残腿，偷偷摸到了三楼那个光头混混的门外。光头上次被电伤了手臂，门也没锁严。周泽刚摸进门，就被光头发现了。“好啊，你个死瘸子，敢偷到老子头上来了！”光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抄起一根棒球棍，对着周泽就是一顿死里打。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楼道。“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周泽在地上疯狂求饶，但光头根本不听，专门往他那条受伤的右腿上招呼。周泽的腿，彻底断了。阳台上的刘翠花看到这一幕，急得双眼翻白，疯了一样地去推那扇推拉门。推不开，她就试图爬上阳台的半截窗户，想从外面翻过去救她儿子。“泽儿……妈来救你……”她刚爬上一半，脚下一滑。“砰！”刘翠花重重地摔在阳台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她痛苦地哀嚎了一声，下半身彻底没了动静。我放下筷子，走到阳台门边。隔着玻璃，我看着刘翠花扭曲成一个怪异姿势的身体。“唉，何必呢。”我摇了摇头。“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飞檐走壁，这下好了，腰断了吧？”刘翠花死死盯着我，嘴唇颤抖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楼道里，周泽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光头扔了出来。他拖着两条废腿，在泥水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艰难地往五楼爬。而毛坯房里，蒋婉婉看着周泽惨状，不仅没有去扶，反而悄悄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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