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傅远珩还是没放弃。他想，没关系，慢慢来。他欠她的，用一辈子还。只要她还在，只要他还能看见她，就有希望。直到那天。那天是叶铭萱的生日。傅远珩记得很清楚。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做了一个她以前最喜欢的芒果慕斯。练了很久，手都烫了好几个泡。他还买了一条项链，是她三年前逛街时，在橱窗里看了很久的那条。他拿着蛋糕和项链，站在她公寓楼下。想等她回来，跟她说一声生日快乐。哪怕她不接受，哪怕她骂他一顿，都好。可他等啊等，等到晚上九点多，才看见她的身影。她不是一个人。陆峥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两人慢慢走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叶铭萱一直在笑。走到楼下，陆峥停下了。他转过身，看着叶铭萱，眼神很认真。“铭萱，”他说，声音很温柔，“有句话，我想了很久了。”“这三年，我们一起走过来，我很开心。”“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准备好，但我想问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风刮过来，吹动叶铭萱的头发。她站在那里，看着陆峥，愣了几秒。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暖，是傅远珩很久没见过的、不带任何防备的笑。“好啊。”两个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傅远珩心上。他站在树影里，手里的蛋糕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蛋糕摔了出来，芒果慕斯溅了一地。就像他的心，碎得一塌糊涂。叶铭萱听见声音，往这边看了一眼。她看见了树影里的傅远珩。也看见了地上的蛋糕，和他手里那个熟悉的首饰盒。她的眼神，没有波动。就像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然后，她收回目光，很自然地挽住了陆峥的胳膊。“上去坐会儿吧，蛋糕别浪费了。”“好。”陆峥笑了笑，跟着她进了楼。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灯亮了。是她家客厅的灯。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面的人影。陆峥把蛋糕拿出来，插上蜡烛。叶铭萱闭眼许愿。然后两人一起吹蜡烛。陆峥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笑着拍开他的手。很温馨，很幸福。傅远珩站在树影里，看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蛋糕在地上，都被风吹得干了。他忽然就笑了，笑得眼角湿润。他算什么呢。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是他亲手把她伤得遍体鳞伤的。是他，把她推到了别人身边。现在她找到了更好的人，找到了能好好对她的人。他应该替她高兴的。傅远珩弯下腰，把地上的蛋糕盒捡起来。连同那条没送出去的项链，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算了，放手吧。叶铭萱，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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