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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下来那天，是个晴天。法院支持了我妈的诉讼请求。房产按法定继承，一人一半。舅舅取走的五万存款和退休金卡上的余额，扣除合理支出后，返还原告方相应份额。外婆的玉镯归我妈。舅舅当庭没有上诉。走出法院的时候，我妈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檀檀，你外婆要是能看到就好了。”“她会高兴的。”我把玉镯从口袋里拿出来，套在她手腕上。“她看得到。”我妈低头看着那只玉镯，眼泪就掉了下来。“妈，对不起。”“我偏心了一辈子，让你受委屈了。”她在跟外婆说话。我把手搭在她肩上，什么都没说。后来我们把外婆那一半房子买下来了。我妈出了钱，加上判决返还的存款，凑够了舅舅那份额的补偿款。房子过户那天，我妈站在老房子门口，看了很久。“我要把它收拾好，以后你回来有个落脚的地方。”“你外婆也会高兴的。”张奶奶后来来串门，看到我妈在收拾屋子，拍着大腿笑。“蕴华啊，你妈在天上看着呢，她肯定乐坏了！”我妈笑着应了，转头擦了擦眼睛。至于舅舅一家，后来很少联系了。听说宋骁的婚事也黄了，女方家嫌他家没婚房。贺秋芳在小区里逢人就说我们母女忘恩负义，但没人搭理她。大家都知道张奶奶出庭的事，也都知道她怎么对待外婆的。有些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那天晚上，我帮我妈收拾外婆的遗物。她拿起外婆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摸过去。“檀檀，你说你外婆最后想跟我说什么？”我摸了摸那串佛珠。什么都没有了。也许是因为佛珠离开外婆太久，声音消散了。又或者，外婆想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了。“她想说的，都说了。”我妈点点头，把佛珠挂在客厅的墙上，旁边是外公的军装照。那天晚上下了一场雨，老房子的屋顶有点漏，水滴落在脸盆里，叮叮咚咚。我妈在隔壁房间睡着了。我躺在外婆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想着外婆最后那几个月，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听着同样的雨声。她疼不疼。她怕不怕。她是不是也在等一个人来，握住她的手说别怕，我在。窗外雨停了。我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这间屋子不冷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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