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热闹的乡亲们见没戏可看，三三两两地散了。我将院门紧紧关上，带孩子们回到了屋里。阿离因为受了惊吓，加上伤口疼，一直抓着我的胳膊不肯撒手。“娘，阿离不要那个坏爹爹了……”她闭着眼睛，小声嘟囔着，眼角还挂着泪珠。“好，我们不要他，娘只要阿离。”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着她最喜欢的小调。直到阿离沉沉睡去，我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放进被窝里，又替她掖好被角。阿宝坐在床榻的另一头，一如既往地安静沉稳。只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阿宝也睡吧，今天没事了。”阿宝点点头，乖巧地躺下了。确认两个孩子都睡熟后，我轻手轻脚地走出里屋。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堂屋里坐着个人。齐鸿没走。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见是我，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还没睡？”我有些不解：“齐大哥，你怎么还没回去歇着？今天多谢你了，若不是你赶回来，我和孩子恐怕就真要被薛安带走了。”齐鸿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紧闭的院门。“我不放心。”“薛安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在白天都敢带人强抢，难保不会在晚上再次下黑手，直接把你们打晕掳走。”我心里一紧。是啊，薛安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带一个“儿子”回去交差，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放弃？夜里防不胜防，我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孩子，若是他们真的破门而入，我根本无力反抗。“所以今晚我留在这里替你们守门。”齐鸿拍了拍腰间的刀，语气不容置疑：“你去睡吧，有我在，谁也进不来。”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只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齐大哥，你白天……怎么会猜到薛安在江南做了上门女婿？”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一般人就算怀疑薛安的钱来路不正，顶多也是往坑蒙拐骗上想，很少有人会往“赘婿”这个方向去猜。但齐鸿却直接说的这个。“我不是猜的。”他淡然开口，“我是查的。”我愣住了。“查的？你不是杀猪匠吗？”这不应该是捕快做的事吗？齐鸿笑了。“薛安这三年在江南的经历，我已经让人去摸底了。等到明天，更详尽的调查卷宗就会送到我手里。”“到那时，他入赘的是哪家商户，他又为何急需一个儿子……所有的一切，都会无所遁形。”我呆呆地坐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让人去摸底？调查卷宗？这些词，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乡下杀猪匠能说出来的话。我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大变的男人，只觉得他比白天的薛安还要让我陌生。“齐大哥……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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