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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在她头顶，雨穿过我的身体落下去。我想替她挡雨，可我什么都碰不到。我蹲下来，像从前那样蹲在她脚边，把头靠在她膝盖上。虽然我知道她感觉不到。“妈妈。”我轻声说。“你去看姐姐吧。我想让姐姐好好的。”她当然听不见。雨小了一点，张阿姨带着两个医生追过来。他们把妈妈从泥地里架起来，妈妈挣扎了两下，忽然瘫软下去。“林医生。”一个医生喊。“你还有大女儿要救！”妈妈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那个医生。她的嘴唇动了动。“救桃桃。”她的声音很轻。“如果花花在，也不希望姐姐出事的。”她终于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被人扶上车。我飘在车窗外，跟着她一起去了医院。那天晚上，妈妈换了手术服走进手术室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可她的手很稳。站在手术台前，她看着病床上全身溃烂的姐姐，深吸一口气。“准备手术。”我飘在手术室的无影灯旁边，看着妈妈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她的动作很快很准，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找到溃烂的创面，清创，上药缝合。姐姐身上的纱布一片一片换下来，露出底下新生的嫩红色皮肤。快天亮的时候，手术结束了。姐姐的各项指标开始回升，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妈妈摘下手套，撑着手术台边缘站了好一会，才慢慢走出去。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嘴唇干裂，眼底乌青，像老了十岁。我飘到她面前，仔细看着她。妈妈，你救活姐姐了。那天晚上，妈妈趴在姐姐的病床边睡着了。我看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然后我进入了妈妈的梦里。“花花？”妈妈看见我，眼睛瞪得很大，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干干净净的，没有血也没有脓。胳膊上的水泡都没了，皮肤白白的，像我生病之前那样。“妈妈，你别哭了。”妈妈伸手想抱我，手指穿过我的肩膀，什么也没碰到。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花花，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我不知道你有病，我以为你装的。我天天在查蝴蝶病的资料，我为什么没发现你也有蝴蝶病。”“妈妈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你笔袋坏了多久了，妈妈都没给你买新的。”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想伸手替她擦眼泪，可手指又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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