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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妈妈抱着我的手臂开始颤抖，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我飘在天花板下面，看着一群白大褂围着我那具小小的身体忙碌。监护仪的曲线越来越平。一个叔叔用力按压我的胸口，另一个阿姨往我胳膊上扎针。可我的皮肤已经烂得找不到完整的血管。“血压测不到了。”“准备除颤，两百焦耳。”“再来一次……还是没有反应。”我静静的看着他们。他们忙得满头大汗，可我感觉不到一点疼。我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水泡还在，脓和血把病床的床单染成乱七八糟的颜色。可我飘在上面，像是跟那具身体完全没关系。张阿姨冲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张化验单，纸被她捏得皱巴巴的。“结果出来了！蝴蝶病阳性，病毒载量超标，而且……”她低头看了一眼我，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术台上的那个我，眼睛还睁着，瞳孔却散了。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色灰白。“送来得太晚了……器官衰竭，我们尽力了。”张阿姨手里的化验单飘到地上。她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扶着墙壁才没倒下去。这时候，妈妈醒了。妈妈从旁边的抢救室跑过来，脚步踉跄。她头发散着，白大褂上还有刚才晕倒时蹭的灰。她推开人群，冲到手术台边，看着那个不再呼吸的我。“花花？”她伸手碰我的脸。“花花，妈妈来了，你睁开眼。”张阿姨从后面拽住她。“姐，别这样……”“你放开我！”妈妈拼命挣扎。“我女儿在睡觉，我得叫她起来写作业，明天还要上学……”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最后一声“花花”喊出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主刀医生走过来，轻声说。“林医生，孩子送来的时候病情已经很重了，如果早半个小时，可能还有机会。”妈妈的身体僵住了。“半个小时？”她慢慢转过头，眼睛通红。“你说什么，半个小时？”张阿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抓起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塞到妈妈手里。“你自己看！花花有蝴蝶病，发病至少三天了，你天天在医院，天天抱着桃桃检查，你就没发现你自己小女儿身上全是水泡吗？”妈妈的手在抖。她的视线落在那一行行诊断结果上，嘴唇开始哆嗦。“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花花出生那天，我第一件事就是抽脐带血做配型。血型不一样，跟桃桃不匹配，我就……”“你就再也没管过她？”张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姐，你研究蝴蝶病这么多年，你是国内最权威的专家之一。小女儿皮肤溃烂，呕吐高热，你连看都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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