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僵住。###5.大屏换成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房租、医美、包、花艺课、她母亲住院押金、商业街店铺定金。每一笔转账后面，都跟着她熟悉的话。「芷蘅，等我赚钱了第一个还你。」「芷蘅，你最好了，我就你一个亲人。」「芷蘅，我以后要是嫁人，一定让你坐主桌。」现在，她穿着我的敬酒服，跪在我的婚礼现场，哭得像是我欺负了她。我拿出一份借款汇总。「韦菀凝，截止今天下午四点，你一共欠我三十一万六千元。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催款记录都有。今天之内还不清，我会起诉。」韦菀凝抬头，眼睛通红。「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别跟我谈感情。」我看着她身上的红裙。「你现在穿的这件敬酒服，一万二。昨天我让你在试衣间帮我试一下尺码，因为你说自己和我身形差不多。你今天穿着它，在婚房里跟我的未婚夫接吻，也算试穿？」台下哄的一声。韦菀凝下意识捂住胸口。「衣服是你让我穿的！」「是我让你试，不是让你偷。」我把礼服购买记录、试衣间监控截图一并放出来。「还有我放在茶几上的金饰盒。刚才照片里，盒子已经打开。等警方到了，可以一起查。」韦菀凝终于慌了。她回头往楼梯方向看。邵其川出现了。他站在二楼栏杆旁，领带歪斜，衬衫扣子错了一颗，脸色阴沉得可怕。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他一步步下楼，越过程亮，越过贺桂莲，最后把韦菀凝护在身后。那动作熟练得像练过无数遍。我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四年像个笑话。我加班到凌晨替他做方案时，他在和韦菀凝聊天。我替他母亲安排体检时，他在计划怎么拿我的陪嫁。我因为他一句「我家条件一般，你别嫌弃」而处处退让时，他正在和别人嘲笑我三十岁好骗。邵其川盯着我，眼底全是红血丝。「廖芷蘅，你闹够了没有？」我把话筒举到唇边。「没有。」「今天这么多长辈在，你非要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我看着他。「场面难看，还是你算计我家底的嘴脸难看？」邵其川深吸一口气，语气竟然缓和下来，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小孩。「那些只是婚前玩笑。男人结婚前压力大，吹吹牛、说点混账话，不代表真会做。芷蘅，别耍小脾气了，婚礼还得继续。」他停顿一下，眼神落到我爸妈身上。「你爸妈都坐在这儿。你现在取消婚礼，让他们以后怎么抬头？」又是这句。我笑了。「你这么在意我爸妈的脸面，那就当着大家的面，把刚才威胁我的话再讲一遍。」我把话筒递到他面前。邵其川往后退了半步。台下所有目光都压在他身上。没人替他说话。因为到了这一刻，谁都听明白了。他不是失足。他是猎人。而我，是他准备拖回窝里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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