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离婚协议送过去的时候，陆建国死活不签。婆婆打电话来骂我：“苏诗云！你还有没有良心！”“建国都那样了，你还要跟他离婚？”我听着，没说话。“你要是不撤销那个什么收购，我就去你公司闹！”“我去你妈家门口闹！我看你要不要脸！”“妈。”我说，“你去闹吧。”“正好让全公司都知道，你儿子在外面养了私生子，联合小三转移老婆的钱。”婆婆噎住了。“你……你别胡说八道！”“我胡说？亲子鉴定要不要做？我倒是可以出钱。”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半天，婆婆换了个语气：“云云，妈求你了。”“建国连治病钱都没有了……”“他有没有治病钱，跟我没关系。”“你——你怎么这么狠心！”“我狠心？”我笑了，“离婚协议，他签也得签，不签我就起诉。”“到时候法院一判，分走的可不止一半。”我挂了电话。第二天，陆建国的姐姐来了。她堵在我公司楼下，看见我就冲上来。“苏诗云！你是不是想逼死建国？”我看着她。“他昨晚在病房哭了一宿，血压飙到两百，差点没抢救过来！你满意了？”“他哭，是因为我不给他钱了。”“你——”我打断她，“你要是真关心他，就去劝他把离婚协议签了。”“他不签，我起诉，他损失更大。”她张了张嘴，没说话。第三天，陈思琪来公司找我。“苏姐，我求你了。”她一见面就哭，“你把钱还给建国哥吧。我不要了。”“拿回去？”我笑了，“你觉得现在还是你说了算吗？”陈思琪的眼泪挂在脸上，愣住了。“陈思琪，我告诉你。你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到。”她的脸彻底白了。离婚协议签的那天，陆建国坐着轮椅来的。他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窝凹陷。八年前我嫁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我以前没看清。律师逐条念协议内容。念到“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时候，陆建国突然打断。“苏诗云。”我看着他。“你就不能留下来吗？”他的眼眶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思琪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孩子的事……是我糊涂。可是你想想，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别说了。”我打断他。“苏诗云——”“陆建国，你说的这些话，八年来我听了无数遍。”我看着他，“每次你求我，我都心软了。这一次，我不会了。”他的眼泪掉下来。“你就这么狠心？”“不是我狠心。”我说，“是你先伤透我的心的。”他低下头，肩膀在抖。律师把笔递过去。他接过笔，手抖得写不了字。陆建国的姐姐握着他的手，帮他签了名字。签完，他抬起头看着我。“苏诗云，你会后悔的。”“也许吧。”我说，“但留下来，我更后悔。”我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