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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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追款期限到了,妈妈只还了三万元。
剩余九万,她提出用东屋抵偿。
可评估人员上门后发现,那两间房已经被写进陈娇的婚前赠予承诺。
虽然没完成登记,陈娇的丈夫却拿着承诺书要求陈家履行。
一间房,被许给了两个女儿。
区别是,我付过钱,陈娇只需要被偏爱。
妈妈终于没法再用“一家人”把账盖过去。
她在调解室坐了两个小时,面前摆着我的转账记录、装修合同和她亲笔写的出资说明。
调解员问她是否承认欠款。
她沉默很久,点了头。
走出房间时,妈妈没有像以前那样责怪我不给家里留脸。
她坐在走廊长椅上,盯着手里的偿还计划。
“我一直以为,那两间屋迟早都是你们兄妹的。先给谁用,不算大事。”
“可你让我签的是永久放弃。”
她捏着纸角:“娇娇说婆家要看保障,我怕她婚事出问题。你从小就能扛,我想着以后再补你。”
“你拿什么补?”
妈妈答不上来。
凤冠退回来以后,她想过重新给我。
东屋产生争议,她又想用东屋抵账。
每一次所谓的补偿,都是把不再能满足陈娇的东西挪给我。
她从没为我重新准备过什么。
哥哥从缴费窗口赶来,手中拿着爸爸的医保续费单。
他填错了三次信息,排了一上午队,才知道我以前替这个家处理的事并不只是点几下手机。
“爸在楼下等。”
他把单据交给妈妈,“他说不想见素禾。”
妈妈下意识看向我,像想让我去哄。
我起身整理好材料,没有动。
哥哥也没开口劝。
短短几秒,妈妈眼里的期待落空。
她只好自己下楼,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银锁找到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只布袋。
银锁没有被熔,背面却多了一道钳子夹过的凹痕。
爸爸本想将锁环拆下,挂到陈娇的陪嫁箱里,后来金匠说旧银容易断,才原样退回。
我用手帕包住银锁。
链子断了,锁身还在。
妈妈看着我掌心,声音很低:“你外婆临走前,交代我别偏心。她说你不爱开口,受了委屈……”
“你记得。”
“我以为你不需要。”
“不需要和不给,不是一回事。”
她的肩膀塌下去,第一次没有再拿陈娇当理由。
办理还款确认时,妈妈卖掉了自己一直舍不得动的两只手镯,又把凤冠送进金铺寄售,凑了三万。
剩下的六万元,哥哥拿出了他欠我的那笔钱补上,房屋承诺则由他们自行处理。
这不是报应。
只是他们过去把我的付出当成无偿,把陈娇的需要当成最高顺位,如今每一笔被遮住的账,都回到了各自名下。
我签收银锁和欠款时,妈妈问:“钱还清了,你是不是更不会回来了?”
我把确认书装进文件袋。
“还钱是结束债务,不是买回女儿。”
她坐在原位,目送我走出调解室。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追上来要求我再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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