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次加班到深夜十一点，我揉着太阳穴打开直播软件。因为不想再看林沫的直播，于是我随手点了个推荐页上的新主播——温然。这应该是平台遵循着我平时的喜好推荐的。温然直播间的人不多，也就两百来人，她正坐在镜头前弹唱《后来》，声音温润清澈，没有刻意的炫技，却听得人心里发暖。跟林沫一样，温然也是一位唱歌博主。有人点歌就唱唱歌，没人点就跟粉丝和路人唠嗑，顺便担任一些人生导师。我点进温然的主页，发现温然同样也是身世凄惨。家里是偏远的小山村，父母早早过世了，自己一个人拉扯着妹妹。毕业后白天送外卖，晚上靠着自己的唱歌天赋直播。跟现在已经大火的林沫比起来，温然长相温和，因为粉丝不多，也没签约平台，所以连妆都没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种天然的质朴。我突然就明白朋友的意思了。不是要回忆青涩的自己吗？有的是人帮你回忆。林沫已经变得功利市侩，但青涩的小主播不有的是吗？我立刻理解了大胖橘爱收集周边的癖好。只要关注列表里的周边够多，哪个塌方了，或者是让我觉得人设崩了，那就扔掉好了。反正替补有的是。下一个更可爱。我点进温然直播间，随手刷了两个火箭。温然的反应很快，虽然很惊喜，但表情却很克制，但一直真诚地对着镜头道谢。我颇有种救风尘的成就感。第二天早上，我还没醒，手机就被微信消息震醒了。是林沫，她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你什么意思？】【放着我不支持，去给别的主播刷礼物？】【你是不是早就不想管我了？】我揉着眼睛回复：【只是偶尔看看，没别的意思。】林沫立刻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冲得很：“偶尔看看？两个火箭叫偶尔看看？砚哥，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捧成榜一大哥的！没有我，你能有现在的面子？”我都要被她的话给气笑了：“林沫，到底是谁捧谁啊？而且，我捧你是因为当初觉得你值得，不是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我支持谁，是我的自由。”“自由？”林沫冷笑一声，“你当初说只支持我一个人的！现在跑去给别人刷礼物，你这不是背叛是什么？”我握着手机，手都在抖。当初说只支持林沫，是因为觉得她懂感恩，可现在的她，眼里只有利益。我深吸一口气：“林沫，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冷静什么？”林沫不依不饶：“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么以后不准去看那个温然，要么我们就别联系了！”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还是别联系了。”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好！你别后悔！”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一阵轻松。我立刻拿起手机，点进直播界面，专挑正在直播而且合我眼缘的主播刷礼物。手机里立刻传来不同声音的真诚道谢。主播们一口一个感谢砚哥听得我心情舒畅，后台弹出无数私聊感谢的消息。我嘴角微勾，难道这就是做海王的感觉吗？果然放下个人情感，享受海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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