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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彻底切断了和国内的一切联系。每天泡在画室里,跟着导师学习油画修复。巴黎的阳光很好,咖啡很香。没有无休止的等待,没有让人窒息的海鲜味。也没有那个总是在我耳边说“下一次”的男人。半年后。我的第一幅修复作品在学院的画廊展出。那是一幅十八世纪的肖像画,送来的时候颜料层龟裂剥落,画中女人的面容模糊不清。我花了三个月时间,一点一点把她修复完整。导师沈清辞站在我身边,看了很久,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听听,你很有天赋。这幅画的灵魂被你重新唤醒了。”“谢谢沈老师。”我微微低头。沈清辞三十出头,旅法多年。圈子里都知道他修复技术一流,脾气也好,对学生极有耐心。他递给我一杯香槟。“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别紧张,去和来宾聊聊。”我接过酒杯,朝他笑了笑。却在人群的缝隙中,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哐当——”旁边有人不小心碰倒了酒杯。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秦屿站在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前。那身高定的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盯着我。眼神里交织着狂喜和深不见底的绝望。就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很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却又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他僵硬地迈开腿,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周围的人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让开一条路。秦屿走到我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听听”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看着面前这个近乎碎裂的男人。微微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秦屿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听听”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你瘦了。”他试图用这种熟稔的语气,拉近我们之间隔了半个地球的距离。我冷冷地看着他。“秦先生,有事吗?”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胸口。秦屿的脸色惨白,呼吸变得急促。“秦先生?”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听听,你别这样叫我。我害怕。”害怕??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荒诞得可笑。五年。我等他无数个夜晚,他怕过吗?我转身要走。秦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慌乱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那只秦家祖传的翡翠镯子。“你看,我拿回来了。”“我从江鸢手里拿回来了。”他急切地把镯子递到我面前,像个献宝的孩子。“我妈那边我也说清楚了,我秦屿这辈子,只认你林听一个妻子。”“谁也别想取代你的位置。”“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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