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赵磊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我坐在客厅里，没开灯。他开灯看到我，吓了一跳：“你神经病啊？大半夜不开灯坐着。”“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一个朋友的忙，帮他孩子交一下学费，人家会还的。”“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欠条呢？”“你审犯人呢？”“你花的是我们家的钱，四万五一个月，一年五十多万，你跟我说是帮朋友的忙？”他脱了外套，摔在沙发上：“你到底想怎样？”“我想要答案。”“那我告诉你，那是我跟别人生的孩子，行了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今天吃了米饭”。我以为是假的。是气话。是吵架时的口不择言。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五秒。他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不是气话。是真的。“多久了？”“四年。”四年。我们的女儿今年六岁。也就是说，女儿两岁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有了孩子。“她是谁？”“你不认识。”“我问你她是谁。”“苏念，你知道了又怎样？日子不过了？”我没回答他。我站起来，走进卧室，锁了门。女儿已经睡着了，她今年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还攥着一本绘本。那本绘本是她的生日礼物。赵磊没买，是我用私房钱买的。他甚至连女儿生日都不记得。我靠在床沿上，眼泪掉了下来。但没有声音。不能有声音，女儿会醒。第二天一早，我把女儿送到了我妈家。我妈问怎么了。我说没事，加班。八年的婚姻把我训练成了一个撒谎高手。不是因为我爱骗人，是因为我需要在这些谎言里维持一段体面。跟闺蜜说“他对我挺好的”。跟我妈说“他没欺负我”。跟女儿说“爸爸只是太忙了”。体面了八年。换来的是一套房、一辆车、五十多万学费、和一个四岁的私生子。我没有回那个家。我去了房管局。那套投资房，我爸妈出了六十万首付，我还了五年的贷款，每月一万二。赵磊说写他名字方便给女儿操作学籍，我信了。房产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但没关系。我还款记录都在，银行流水能证明。从房管局出来，我去了车管所。那辆奔驰g，我爸妈陪嫁的嫁妆，发票是我的名字。赵磊开了四年，说公司需要好车撑场面。查档结果：已经被过户到他名下了。我没有签字。他伪造了我的签名。从车管所出来，我蹲在路边干呕了一会儿。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八年，我不是嫁了一个人。我是让一个人把我卖了，我还帮他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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