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月后，我被公司派去参加行业论坛。地点还是那家酒店。我到前台办入住时，心里有点膈应。工作人员递给我房卡，又说：「倪小姐，邵律师提前帮您留了安静楼层，您看可以吗？」我愣住。「邵律师？」工作人员点头。「邵聿礼律师。他说您之前在我们酒店有过纠纷，希望这次房间离电梯远一点，不容易被打扰。」我拿着房卡，有点说不出话。那天我只是随口提过论坛地点。邵聿礼记住了。我给他发消息。【你帮我留了房间？】他回：【没动你订单，只和酒店说了安静需求。若不方便，可以换回原楼层。】我看着这行字，心里慢慢软了一点。他做了事，也留了选择。【不用，挺好的。谢谢。】【不客气。】晚上论坛有酒会。我穿了一条墨绿色长裙。出门前，陶漾和岑栀在群里让我拍照。我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刚发出去，陶漾刷屏。【美死。】岑栀也回：【这腰这肩这腿，谁看谁迷糊。】我笑着收起手机。电梯到一楼时，门开了。柏砚洲站在外面。他看见我，眼神明显一晃。我没想到他也来参加论坛。他手里拿着资料袋，身边没有纪眠。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他没有进来，只站在门口看我。直到电梯门快关上，他才低声说：「很好看。」电梯门合上。我看着自己倒映在金属门上的影子，没什么波动。以前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现在听见，像收到过期优惠券。酒会上，我遇见了邵聿礼。他和几个客户站在一起，正低头听人说话。看见我时，他视线停了一下。我走过去。他身边的人笑着问：「邵律认识？」邵聿礼点头。「朋友。」这两个字很稳。没有暧昧，也不生疏。等旁人走开，他才问：「房间还安静吗？」「挺好。」「裙子也很好看。」我怔了一下。他耳根微红，却没有躲。「颜色很衬你。」我笑了。「邵律师也会夸人啊。」「实话。」他这人总爱说实话。我端起香槟，喝了一小口。酒会结束时，外面又下雨。我站在酒店门口，正准备叫车，柏砚洲走了过来。「南枝，我送你。」我还没开口，邵聿礼从旁边走来。「倪小姐，车到了。」柏砚洲看向他，脸色微变。「我们认识，不用麻烦你。」邵聿礼语气很平：「她没有说需要你。」我看了邵聿礼一眼。他把伞递给我。还是那句话：「你拿着。」伞柄落进我手里。柏砚洲的眼神暗下去。「南枝，我们只是分手，不用弄得像仇人。」我撑开伞。「那你别来找存在感。」他脸色发白。我和邵聿礼走进雨里。这一次，伞没有偏向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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