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离婚后，我把全部精力放在工作上。纺织厂改革，要选一批工人去省城培训，学习新技术。我报了名，考了第一。去省城前，我去看了看那两间土坯房。房子已经空了，周卫东带着刘月娥和孩子搬走了。门上贴了封条，说是要拆迁，这一片要建新学校。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想起很多事。但那些都过去了。从省城培训回来，我被提拔为车间主任。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搬进了厂里分的楼房，两室一厅，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再次听到周卫东的消息时，我已经是管着三百多号人的副厂长了。那天我正在开会，秘书进来说有人找我，是个女的，哭哭啼啼的。我出去一看，是刘月娥。她老了很多，才二十五六的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师母”她还是这么叫我。“有事吗？”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师母，求求你救救周老师！”我让她起来，带到办公室。“怎么回事？”她哭着说，周卫东被学校停职了，有人举报他生活作风有问题，乱搞男女关系。“说他当初和我说我未成年就和他在一起，说他道德败坏，不配当老师。”我说：“举报说的是事实吗？”她愣住了。“你们在一起时，你满十八岁了吗？”我问。她低下头：“满了，我是入学迟，那会儿我已经十九了。”“那为什么会被举报？”她摇摇头：“不知道。学校说要调查，让周老师停职反省。可我们一家三口就靠他工资活着，这一停职，日子怎么过啊”我说：“你们不是都结婚了吗？结婚证领了吗？”“领了。”她说，“孩子出生后就领了。”“那举报信上怎么说？”“说，说周老师当年婚内出轨，抛弃发妻，说我是第三者插足。”我沉默了一会儿。“师母，我知道我没脸来找你。”刘月娥擦着眼泪。“但周老师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一出门就有人指指点点。孩子在学校也被同学欺负，说他是野种”“师母，你能不能帮周老师说句话？就说当年是你主动离婚的，不是他抛弃你。就说就说我们是在你们离婚后才在一起的。”我看着这个女人，这个毁了我婚姻的女人。她比几年前更瘦了，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我可以帮你们写个证明。”我说，“但周卫东必须自己来拿。”她千恩万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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