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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世,外人都说我命好,生在顾家。说顾家家风严谨,门风清正。说顾承能干,把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说顾晴虽然身体不好,却温柔懂事,姐妹情深。可这背后的心酸,只有我自己晓得。顾家待我,从来不是当女儿。是当备件。八年考评表,八年抽血记录,八年"你还不够格"。我连吃什么、睡几点、能不能出门,都被那张表格定得死死的。高糖高脂不许碰,剧烈运动不许做,连感冒发烧都不准吃药——怕影响血液指标,怕耽误配型。顾家其他人从不把这当回事。母亲觉得我是在为姐姐尽责,理所应当。顾承觉得我能为家里出这份力,是我的福气。顾晴呢——顾晴总是笑着的。笑得温柔,笑得楚楚可怜,笑得让所有人心疼。只有我知道那笑里面装着什么。第七年,我贫血发作,晕在了学校。送医的时候,我让同学帮我给家里打电话。母亲接了,沉默了两秒,问:"严不严重?""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两天。""那你姐姐下周的复查——""我会赶回来的。"我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保证自己会赶回来做检查。没有人来看我。顾承倒是发了条微信——让我回家的时候别忘了带一瓶顾晴爱吃的酸奶。出事那晚,是顾晴的订婚宴。满桌的红色,到处是笑声和祝贺声。我坐在角落里,小腹一阵一阵地坠痛,冷汗把后背的衬衫浸透了。我想站起来,想跟母亲说我不舒服。母亲还没说话,顾晴就在旁边轻轻开了口:"安安,你上次体检不是刚过了吗,怎么今天又不舒服了。"就这一句话。母亲的眉头皱起来,声音压低:"你姐姐大喜的日子,你垮着张脸给谁看?下不为例。"我坐回去了。一直坐到腹痛把意识一点一点泡散。后来我扶着墙挪进客房,倒在床上,喊不出声音。我喊了很久。喊妈,喊哥,喊任何一个能听见的人。外面一直很热闹。顾晴在外面说,哎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我以为有人要进来了。但她接着说,可能是楼上,没事没事,来来来,我们继续——再后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意识涣散之际,我最后想的是——要是能见他们最后一面就好了。哪怕就一面。可直到意识彻底消散,都没人来看我一眼。原来,是我太天真了。若有下一世,我不要再等这一面了。也不要再为这个"面",活得这么卑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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