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哥送我去中心公园——我岁时救阿许的地方，垃圾房就在公园旁边。“行，反正顺路，”李哥冷笑：“但你可别想着玩什么寻死覓活的把戏，我可不想惹麻烦。”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中心公园时天已经黑了。李哥一停车就催我下去，我还没站稳，他就一脚油门开走了。公园里很安静，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我慢慢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就撕裂一分。我走到那个已经被拆掉的垃圾房原址，那里现在是一片空地，地上还残留着些许砖块。我坐下来，靠着身后的树，闭上眼睛。好冷啊。阿许当年在这里躺了三天，是不是也这么冷？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又听到了那道微弱的求救声。“救救我算了，别救了让我死吧”可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是阿许的心声：“还有天为什么她不拿影后她是不是在折磨我故意不让我解脱”我捂住耳朵，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对不起，阿许，我不是故意折磨你。我只是舍不得你去死。哪怕你恨我，哪怕我是你的负担，我也想让你活着。可现在，我终于放手了。天你只需要再忍天我就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到那时，你就自由了。我靠着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像就要睡着了。如果就这样睡过去，也挺好的。阿许，我们就此别过吧。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冻醒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我还活着。又一次没死成。我走到人工湖边，看着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脸色惨白，嘴角还有血痕，眼睛肿得像核桃，狼狈得不成样子。怪不得阿许会恨我。我这样的人，活着本身就是个错误吧。我往前走了一步，脚尖碰到了冰冷的湖水。好冷。比那天的冬天还要冷。可我突然就不怕了。如果死了，就不会冷了吧？就不会再拖累阿许了吧？他就能自由了吧？我闭上眼睛，又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栽进了湖里。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我，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的身体。好冷，好疼。可我没有挣扎。我让自己沉下去，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好像又看到了什么。是阿许。岁的阿许，穿着我给他买的第一件衣服，笑得那么干净。“姐姐，谢谢你救了我。”他说：“我会好好活着的，我会实现我的梦想，会成为最好的画家。”我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可手臂太重了，怎么都抬不起来。“阿许啊”我在心里说：“你终于自由了去飞吧，不要回头不要再为我倒计时了”视线越来越模糊，我好累。终于可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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