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可还没等到我们打电话，旅游结束我们回到市中心的家里，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人影就从绿化带里窜了出来。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我们面前。“爸！妈！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啊！”跪在地上的是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女儿。她瘦脱了相，眼窝深陷，手臂上全是被催收打出来的淤青。她抱着老赵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爸！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原谅我吧！外面的人会打死我的！”“我欠了高利贷，他们说再不还钱就把我卖到东南亚去！”“妈！你看看我，我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啊！”周围进出的邻居都在看热闹。我看着她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心里闪过难以忽略的不忍。到底是一条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真的被高利贷逼死……老赵看出了我的犹豫，叹了口气。他掏出一张卡递给她。“这是最后一次我们给你擦屁股，以后死在外面也别回来找我！”赵星月看到银行卡，眼睛猛地亮了。她捡起卡，抱着老赵的大腿哭，“谢谢爸！谢谢妈！我一定改过自新！”可她并没有走。而是死皮赖脸地在小区对面的天桥底下打了个地铺。每天只要我们一出门，她就远远地跟着，一口一个爸妈地喊。甚至还会趁保姆出去买菜，强行抢过菜篮子帮着提回来。周围的邻居不知情，都劝我们。孩子知道错了就给个机会，哪有父母真跟孩子记仇的。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中午。保姆请假回老家了，我和老赵在家。门铃响了。赵星月提着一只活鸡站在门外。“爸，妈，我自己捡废品的钱买了只鸡想给你补补身子。”“你们就算不认我，也听我的，喝口汤补补身子吧。”“我看着你们喝完，我马上就走，再也不来烦你们了。”她低着头，态度诚恳。老赵冷着脸，到底还是打开了门。女儿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汤端到餐桌上，殷勤地给我们一人盛了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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