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到了办公室，他给我泡了杯茶。“网上的事，队里都帮你处理了。那些营销号都发了道歉声明，之前人肉你的帖子也都删了。”“谢谢队长。”“谢什么。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让你受委屈了。”他看着我，欲言又止。半晌，才叹了口气。“楚炎，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有些事”“队长，我懂。”“我没怨气。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有些规则，你遵守它，它却不保护你。那当它不再能束缚你的时候，就成了你最锋利的武器。那天晚上，苏晚做了一大桌子菜，给我庆祝。“来，英雄，干杯！”她举起酒杯，笑得眉眼弯弯。“我算什么英雄。”“你就是！”她很认真地看着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会为了救一只猫爬上三十米高大树的英雄。”那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小区里有只小猫被困在树上下不来，叫了好几天。我休假在家，听着心烦，就自己爬上去，把小猫给救了下来。苏晚当时就住在我楼下，目睹了全过程。她说，就是那个瞬间，她觉得我身上在发光。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阴霾，终于彻底散去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诋毁你，也总有人，会坚定不移地相信你，爱你。沈哲的案子开庭了。他被判了三年。诈骗罪，诽谤罪，失火罪，三罪并罚。这还是因为他请了个好律师，加上认罪态度良好，才争取到的从轻判决。听说他把他爸妈留给他的老房子都卖了，才勉强凑够了赔给物业和邻居的钱。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那辆骚包的法拉利，全都被法院查封拍卖了。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是苏晚在网上看了庭审直播，回来讲给我听的。她说，沈哲在法庭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他说他对不起我，对不起所有被他伤害的人。他反复说，他只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苏晚学着他那破锣嗓子，惟妙惟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后悔了？晚了！活该！”她一脸解气。我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别提他了，影响食欲。”对于沈哲，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恨也好，怨也罢，都过去了。他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这就够了。生活还在继续。两年后，我们中队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去一个偏远山区，参加森林防火的联合演习。为期一个月。临走前，苏晚给我收拾行李。她把我的作训服叠得整整齐齐，把各种常用药分门别类地装好。“山里蚊子多，我给你买了最强效的驱蚊水。”“还有这个，防晒喷雾，你们天天在外面晒，别回来变成一块炭。”“内裤袜子我都给你买了新的，记得天天换，别邋里邋遢的。”她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我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知道了，苏管家。”“讨厌。”她拍开我的手，耳根却红了。“等我回来。”我亲了亲她的脸颊。“嗯。注意安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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