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倒计时【::】。我回到西侧偏房，开始大扫除。黑色塑料袋撑开，放在床边。情侣牙刷先进去。蓝色那支是他买的，他说蓝色适合我。因为我发烧时嘴唇就是这个颜色，他一眼能看见我。我当时笑着骂他说了什么鬼话。现在我把它扔进袋子里，没有声音。衣柜里他买的外套叠好放进去，袖口有用错的洗衣液留下的旧皂香。我没有多闻。便签本最后放进去。本子里写满了他的胃药时间、忌口、开会前喝什么、应酬后用什么解酒。每一条都是一个他不知道的夜晚。壁炉里燃着火。我把东西一点点倒进去。外套烧起来时，有一瞬间还留着旧皂香，但下一秒就被焦糊味盖住了。我看着火焰，眼睛没有眨。顶层办公室里。陆靳言盯着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签字笔停在文件左上角。那个位置，是她五年来帮他预留签名的地方，他每次落笔都不需要找。现在她不在，他还是停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心脏无规律地乱跳。衣料焦味从通风口飘进来。陆靳言猛地推开椅子。身体没有给他任何指令，但他的腿已经走出了办公室。他一把推开偏房的门。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水杯，没有毛巾，没有照片，没有任何东西证明有人在这里住过。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把最后一本书扔进壁炉。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极大，像是要抓住什么正在消失的东西。“你在干什么。“林娇娇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戒指，说搜身，说我在演戏。陆靳言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因为拉扯，我的袖子向上滑落。手腕内侧，一串血红色的数字在疯狂倒退。【::】【::】陆靳言的手指骤然僵住。他伸出另一只手，想掀开我的袖口。指尖停在离我皮肤半寸的地方，停了很久。像是想起三天前他拿纸巾仔细擦干净碰过我的手指。那半寸没有越过去。“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发颤。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眼前事物的人发出的本能惧怕。我放下袖口，遮住那串数字。“陆靳言，我不怨你。“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你变成这样，是我答应的。你不用道歉，也不用记得我。“我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快被雪吞掉。“我只是想让你活着。“陆靳言大脑里响起一声轰鸣。玻璃碎裂的声音。血腥味。安全气囊的粉尘呛进喉咙。他满头是血，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嘴里喊着一个名字。系统的红色警报声撕裂整个神经。我转身走进漫天大雪。雪落在睫毛上，冷得像很多年前医院走廊里的灯。倒计时跳到【::】。我直挺挺倒在雪地里，视线逐渐陷入黑暗。隐约听见他喊了一声。“微微！”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