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说什么？」顾言之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你当成宝贝供了三年的那个音乐盒，是假的。」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不可能！」他厉声反驳，「那上面有鸢鸢亲手刻的字！」「是吗？」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一模一样的音乐盒。只是这一个，看起来更旧，木质也更温润。在盒子的底座，同样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赠我挚爱，言之。——鸢。」顾言之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音乐盒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这这怎么可能」「三年前，林鸢姐临终前，把这个盒子交给了我。」我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她说，她知道你爱她爱得偏执，怕你钻牛角尖。她希望你看到这个盒子，能想起她，但不要被它困住。」「她说，她最大的愿望，是你能够幸福。」「可是我不敢给你。」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我怕。我怕你觉得我是在挑衅你，是在亵渎她的遗物。」「所以，我找人仿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然后把真的这个，藏了起来。」「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顺从，足够卑微，总有一天，你会放下过去，看到我的存在。」「我每天跪着，擦着那个赝品，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是我欠林鸢姐的，因为我顶着和她相似的脸，却偷走了她的丈夫。」「我甚至觉得，你让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太爱她了。」「直到那天，」我顿了顿，「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给那个女明星买包。」「我才明白，你不是太爱她。」「你只是，单纯地坏而已。」「你所谓的深情，不过是你用来感动自己，控制别人，攫取利益的工具。」「那个盒子，不是信物，是你的枷锁，也是你的武器。」「你用它锁住了我三年，现在，」我将那个真的音乐盒，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我还给你。」顾言之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看看桌上的真品，又仿佛能看到那个已经被警方作为证物收走的赝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构建了整个世界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原来，他虔诚供奉的圣物，是个笑话。原来，他百般折磨的罪人，才是那个唯一知道真相，并默默守护着他可笑尊严的人。「不」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挥手，将桌上的音乐盒扫落在地。音乐盒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机芯似乎被摔坏了。一首熟悉的，破碎的旋律，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那是林鸢最喜欢的一首曲子。顾言之呆住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跪倒在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个破碎的盒子，却又不敢。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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