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小禾。”她敲门。声音里残留着一丝强压的耐心。里面没有回应。死一般的安静。她的眉头立刻拧紧。指节加重力道敲在门板上。咚！咚！咚！“听到没有？”“该按摩了！”依旧只有沉默。墙壁把她的声音反弹回来。空洞得吓人。怒火“噌”地窜上来。烧掉了最后一点耐心。“装睡是吧？”她的手掌“啪”地拍在门板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吭声！”“有本事永远别求我！”她的骂声在走廊里横冲直撞。像尖利的碎玻璃。“累死累活伺候你！”“还得看你脸色？！”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叫起来。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疯狂闪烁。刺破了她的怒骂。她看都没看。拇指狠狠划过屏幕。掐断。动作带着未消的怒气。死寂重新涌上来。不到三秒。那串数字再次顽固地亮起。铃声比刚才更急促。更刺耳。像索命的咒符。“没完了是吧！”她对着空气怒吼。猛地按下接听键。手机粗暴地压到耳边。“谁？！”电话那头的声音急迫地穿透听筒。“林建国家属吗？”“码头卸货出事了！”“大货车没停稳！”电话里那个陌生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碎了妈妈最后的支撑。“林建国码头卸货事故”“货物倾倒砸伤了腿”“送市医院了快过来准备手术费”妈妈手里的手机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一张哭丧的脸。“妈？谁的电话？”哥哥揉着通红的眼睛从房间出来。刚下夜班。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你爸”妈妈嘴唇哆嗦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在码头被砸了腿进医院了”哥哥的脸瞬间褪尽血色。“走！”他一把抓起外套。搀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妈妈。冲出门。老旧电动车的车灯。在凌晨浓墨般的黑暗里。划开一道微弱的光。医院走廊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手术室的灯亮着。像一个血红的眼睛。妈妈瘫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眼神空洞。哥哥靠着墙。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愤。“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爸要不是为了给她赚药费”“用得着五十多岁去干那种玩命的活吗！”妈妈捂住脸。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一个世纪。手术室的门开了。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林建国家属？”妈妈和哥哥猛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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